剧本:《冲出大山的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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片名:冲出大山的女人。
时长:90分钟
类型:剧情/悬疑
片头字幕:本故事纯属虚构。

影片开场,深山密林,一条看不到尽头的山路,主人公阿英包着月子头,背上背着一筐猪草,手里提着一小包东西,往家里走
过往村民跟她打招呼
阿英停下来擦汗,对村民笑着点头
沿途一色黄土房 土坪前坐着几个婆婆姥姥 看着阿英走过去 在背后窃窃私语 像在监视什么
只有村东头一户人家的年轻女人没抬头,埋头用药碾子不停碾着
镜头拉近 碾子里都是泥巴石头 原来是个疯子

阿英回到家,看见婆婆在喂一个多月大的儿子吃蛋糊 问“哪来的蛋”
婆婆抱着大胖孙子又亲又逗,头也不抬“佘老师送来的”
阿英没做声,把手里提的小包解开,里面是几小片红糖
阿英从灶下拿出一只磨出铁皮的洋瓷缸子 用清水冲了冲 泡了碗红糖水
婆婆在背后让她再多泡点水
阿英来到屋后 开始剁猪草
砧板上传来雨点般的当当声 一筐猪草很快就剁好了

阿英的丈夫回来了 进门婆婆就要他看儿子 儿子忽然尿了 婆婆和丈夫都笑起来 很高兴
阿英回房准备拿尿布 丈夫也跟了进来 扯住阿英就往床上压
阿英不情愿地说“不是有大毛了吗”
丈夫嘿嘿一笑露出黄牙 “妈说多生几个靠得稳”
阿英闭上眼睛 干草窸窣
婆婆在门帘后的缝隙里一下下拍着襁褓,口里念叨“弟弟,生个弟弟”

晚饭一家人坐在一起吃 公公 婆婆 丈夫 阿英的大女儿 阿英在灶台边忙碌
大女儿不小心把半根玉米掉在地上 婆婆用筷子狠戳她的嘴 大女儿哭了起来
阿英把沾满泥的玉米捡起来,用袖子抹了抹,哄女儿吃
收拾完碗筷已经天黑了 阿英说去金家坐坐 就出门了 公公在门口抽烟叶子 瞟着她走向东头才收回眼

金家就是那个年轻疯女人的家 阿英去的时候 她还在外面磨碾子 门帘子旁边放着藤篮子 铁耙 几本书
阿英掀开帘子 里面三个女人一起望向她 原来她们都是被人拐卖过来的
戴眼镜的是佘敏 被拐8年 村小学唯一一个老师 镇上还派人来表彰过
瘦得一把骨头的是兰姐 被拐4年 连生三个都是女儿 家里人恨她不争气 打断她一条右腿 走路一瘸一拐
矮胖的是阿红 被拐1年半 她婆婆死得早 家里连公公带丈夫两个兄弟 四条光棍晚上用她一个人 害她得了性病
其实外面的疯女人也是被拐卖进来的 三年跑了八次 都被抓回来了 她晓得跑不出去了 就在家里上吊 喝农药 最后一次洗胃没洗干净 就变成了疯子 村里人都叫她金疯子
她的疯病就是见不得男人 公公住在后面的小房子里 丈夫在外面做事 婆婆怕她又寻死 经常让阿英她们几个过来陪她 结果这里就变成了被拐女人的秘密接头点

阿英在一条单独的条凳上坐了 扫视全屋一眼,问“还是上回说的 干还是不干”
三个女人都不做声
阿红突然大声说“干!反正我是受不了了 晚上一口气都没得歇 狗过的都不是这日子”
兰姐最懦弱 唯唯诺诺说不出话
阿英问 “佘妹子 你的意思呢”
佘敏看看这个 看看那个 显得非常犹豫
阿英冷笑 一脚踢翻凳子 摔门出去了
兰姐拉住她 劝道“你就换个主意吧 佘老师毕竟是老师呀 这种缺德事她做不出呀”
阿英站住 似乎想说些什么 嘴唇动了动 还是走了

四个女人不欢而散 几天后 兰姐抱着小女儿到菜地旁边找阿英 两人都避而不谈那天的事
阿英收拾好了 跟兰姐一起往坡下走 远处村小学的半大男孩冲着兰姐喊“瘸子瘸 瘸子瘸”
阿英看见兰姐的女儿脸色发青,问她怎么回事
兰姐说好几天了 饭不吃觉不睡 也不知道怎么了
阿英说别让你婆婆知道了 不然又要喂香灰水了
兰姐第二个女儿就是喝香灰水喝死的 听了只摇摇头
路上遇到一队送葬的 是邻村一个难产死的媳妇 送葬队伍欢声笑语 跟过年一样热闹
原来她生的前两个都是痴呆 好不容易怀了个正常的男婴 生的时候胎儿又缺氧 丈夫让医生不要管她死活 保住孩子是大事
阿英和兰姐听了 都心有戚戚焉
送葬队伍在婴儿响亮的啼哭中远去
阿英看了眼兰姐 发现她目光有了变化

女人的友情还是容易修补的 不久几个人又聚在了一起 只是都不提逃出去的事了
五月份到了 路边到处开了油菜花 这一天碰头 几个女人不约而同带了点心 有蚕豆、花生,还有半瓶小酒,装在营养快线的塑料瓶里
大家在金家吃着 喝着 就像几个普通街坊 聚在一起
阿英拿了点蚕豆 拿到门外 说“也给她吃点”
掀开帘子 听见金疯子在那里唱歌 唱的是《追梦人》

让青春吹动了你的长发 让它牵引你的梦……

佘敏脸颊酡红 眼睛湿了
她忽然说 “我干了”

定下计划 几个人开始各自准备
兰姐家是做豆饼的 由她负责攒口粮
阿红搞钱
阿英陪货车司机睡觉 大致搞清楚了进城路线
女人们在村小学下擦肩而过 交换心照不宣的眼神
村小学坡上 一群男孩比赛似的往墙根下嗞尿 佘敏举着教鞭 遥遥在教室里向她们致意

兰姐在攒口粮时 无意间发现婆婆用针扎进女儿体内
她又气又急 抢过女儿跟婆婆理论 婆婆反怪她尽生赔钱货
兰姐抱着女儿一路走一路哭 来到金家 发现空无一人 才想起今天不是接头的日子
出来时发现地下掉着个东西 捡起来一看 竟是半袋毒鼠强
兰姐心里砰砰直跳 四顾无人 一看金疯子还在自顾自碾泥巴 便做贼一样把毒鼠强塞进兜里 走了

八月中旬 山里连下了十几天暴雨 阿英认为时机成熟了 一大早召集女人们做最后的商议
几个人都没问题 只有阿红脸色有点古怪 中途借口出去解手 忽然砰地一声 在外面把门闩住了
阿英几人没想到她突然反水 拼命撞门 让她开门
阿红说自己得了病 又怀孕了 就算跑回去爸爸也要把她打死 在这里还能活一天算一天 生了儿子几个老光棍就会对她好点了
阿英三个听她声音越来越远 急得死命拍门 手都拍出了血
只听一声钝响,外面什么声音也没了 接着门闩开了 三人提心吊胆推门一看 阿红倒在地上 金疯子站在她身边 手里提着一个染血的药碾
原来她一直是装疯 阿英问她原因 她淡然说 “在这里,疯比不疯好过”

阿红的尸体瞒不了多久 几人将她搬进柴房 分头行动
幸亏老天帮忙 大雨下个不停 村小学本来就是危房 墙根被尿一泡 都朽空了 摇摇欲坠
佘敏把学生集中到教室里 自己偷偷出去拴门 突然发现后门栓子坏了 情急之下 把镇上奖给她的锦旗撕开 用里面的棍子把门顶上
做完这一切 她退到安全地带 抹掉脸上的雨水 无声地注视着后山
天上一道炸雷 泥沙俱下 转瞬之间 校舍塌了

村里人全都急疯了 蝗虫一样往坡上跑 哭天抢地 乱成一团 镇上也来了警车,组织抢险救人
佘敏滚了一身泥巴 趁天色暗离开了
兰姐家没男孩上学 听见婆婆在那里指桑骂槐地说“活该” 无声无息地把毒鼠强洒进饭菜里

阿英公公听见村小学垮了 还想去看看热闹 一出门 就看见阿英背着个包袱,面无表情地从门外走来
他皱了皱眉 还没说话 只见阿英右手提了把砍刀 一言不发 劈头向他砍来 一刀就砍掉了他半个脑袋
阿英婆婆闻声出来 看见半边脑袋滚在地下,才叫了一声 阿英向她胸口连剁数刀 一句话也说不出了
阿英丈夫拉了几天肚子 还睡在里面房里 听见声音有异 挣扎着要起来 阿英掀开门帘 对他一刀接一刀往下砍 一张脸砍得稀烂 棉被浸透了血
阿英从里面出来 门帘上印上了一个血手印
她走到摇篮边 把儿子抱出来
婆婆还没死透 看了就撕心裂肺地哭 “我们几个老的对不起你 他是你的儿啊 是你身上掉下来的一块肉啊”
阿英果然迟疑了 婆婆将死的脸上闪过一丝喜悦的光芒
阿英转头 对她笑了一下 举起儿子 一刀割喉
婆婆的惨叫声中 阿英的大女儿害怕地躲在屋后向她张望 阿英漠然看了女儿一眼 转身离开了

四个女人会合 沿山路狂奔 本想到镇上拦车 金疯子告诉她们镇上也靠不住 一直跑到省道旁边才停下来
时间已是第二天深夜 好久才拦到一台外地牌照的卡车 司机看见是几个女人 踩了刹车却没熄火 说搭车可以 晚上要给他按摩
几个人毫不犹豫答应了
阿英坐进驾驶室 其他三个爬进车斗里

天色再亮起来的时候 司机已经不见了 驾驶座上坐的是金疯子 车开得歪歪扭扭
阿英裹着司机的皮夹克 说“你开过车没有”
金疯子目视前方 说“开过拖拉机”
太阳升了起来 车斗上的女人头发被风高高吹起
不知哪个先起头 唱起了娘子军军歌

向前进 向前进!战士的责任重 妇女的冤仇深!……

道别以后 阿英独自回到老家 也是一个贫穷的小乡村 别人问起 阿英说自己打工去了
邻屋的老太婆问 “你们当家的还没回来 这都几年了 有什么想不通的 夫妻没有隔夜仇的”
阿英笑笑说“可不是嘛”
她打开门 家里灰尘扑面 桌椅破破烂烂 好几把椅子都断了腿 镜子碎了一个角
她从一个破米缸里挖了几挖,挖出一本存折,打开看了看,吹了口灰,放进包里
她走向后面柴房 透过烂板门依稀可见 柴房里的树桩到处都有砍斫的痕迹
水井旁边有一块水泥 颜色明显比别处新
她在那块水泥上站了一会儿 撩了撩头发 笑了

事情过去几个月后,兰姐和佘敏给她打电话 说在老家被人戳脊梁骨 父母甚至要把她们送回去
阿英像是早就预料到 说 那就一起走吧
金疯子倒是无可无不可 说走就一起走
四人在火车站碰面 准备买票
背后忽然传来一个中年女人压低的声音

“大妹子,曲阳去不?”

四人两两对望,露出了奇异的笑容

全剧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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