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火车硬座二十几个小时是什么体验?

二货  •  |  体验 | 共 1,614 阅读 | 共45387字 | 0 评论 | 分享

有没有思考过为什么会是这样的经历?是什么原因造成的?问题应该怎么解决?能不能和被火车运送的动物有些区别。

斯普特尼克

前天无座三十一个小时,上车前机灵的我买了个马扎。上车后根本没地方站,挤到了车厢连接位置卫生间门口,右手边是垃圾桶和洗脸台。不到两平的地方挤了三个人,一个大叔坐在洗脸台上(六十岁上下,农民工),另一个大妈(四十出头农民工)躺在洗脸台下睡觉。 后来大家无聊,开始聊天,大叔是因为孙子出事回家,大妈因为受家暴离家出走。就这样扯了一天。
第二天查票,大妈的票丢了,好像是掉在了卫生间,有人看到,列车长让她补票(铁总的bug,既然实名制买票,为嘛票丢了要补全票)。她哭说没钱,列车员让她补两站的六十几块钱,她说拿不出来。旁边的一个哥们(在车上三十几个小时没舍得买盒饭,只吃了两盒泡面)拿出五十块钱让大妈补票,大妈扑通就跪下了。 我就告诉车长大妈的情况,建议补两站就行了(十七块钱),因为有很多人能证明大妈确实买票了。结果补票员来了句“就你有爱心,我们也要在职责范围内办事”。
大妈哭的凶,引来了很多人,车长同意补一站。
完事后大妈说累了,躺下睡觉,半夜的时候身子躺在过道上,来回人多,我叫她往里面挪挪,怎么也没叫醒,口吐白沫。
我当时就懵比了,我看的出来应该是休克了,但是不能确定,赶紧叫来了列车员,列车员叫来了车长等工作人员,奇怪的是车上竟然没有医务人员。在车上找了半天找到了一个护工姑娘,很年轻,一袭白裙,做了心肺复苏,半个多小时没醒。
我看情况不对,上去说明事情经过,然后帮她做心肺复苏(我懂得一点),一遍遍叫大妈的名字,她和我聊天多,估计能认出我。
我跪在地上用大腿抵住她的背,拍她的背部,不一会她吐出来一些东西,慢慢苏醒,她说冷,我把我的外套盖在了她的身上。
另外一个帮忙的姑娘拿卫生纸擦大妈的呕吐物的时候当场就吐了。
列车长打了120给大妈,但是大妈死活不愿意下车,坚持到站。
护工姑娘看大妈行了以后就回到了自己的座位,我把大妈扶到我的小马扎上,她死活不愿意。后来听说她这一路上几乎没有吃东西,一个乘客出钱买了盒饭给她,还有一个乘客拿了泡面和零食给她。(别问我为什么没有给她买吃的,因为我和她差不多,不过是多囤积了点脂肪在身上)
又过了一会,她又开始难受,有几个乘客主动把座位让出来,我把她扶到座位上,列车员拿来盐水给她喝。到站之前我全程握着大妈的手,怕她再犯病。
列车长各种联系她的家人。大妈是贵州人,三岁被拐卖,26岁的时候知道自己的身世,在黑龙江结婚、生子,前任丈夫出轨,离婚,后带着三岁儿子再婚,现任丈夫16岁因杀人坐了近三十年的牢刚出来没几年,酗酒,对她家暴,她遂离家出走,在贵州只有一个妹妹,四十几年来就见过一面。
后来她老公打电话来,我接的,我几乎用愤怒的语气让他想办法接大妈,我从来没有因别人的事情那么愤怒过,这也是第一次。
最后联系到大妈的妹妹,来火车站接她。
凌晨两点,我和列车长搀着大妈下了火车,握着她的手,告别,上车,离开。
事后没有鲜花,没有掌声,我坐在垃圾桶旁边,虚脱感。看到那个护工,她也是无座,蹲在过道里。列车长要在餐厅给我们两个好心人安排个座位,我们两个都拒绝。
在列车员的指挥下,我写了一个情况说明。
在救助的过程中,始终有一个列车员在拍摄:救助人员(我和护工)的面部特写、救助方式、大妈如何拒绝下车等,有几个年轻人在后面嚷嚷着快做人工呼吸,还有几个人下贱地说要给护工提着裙子,还有一个自称香港某报社的记者拍照....
........................................分隔线怎么分?....................................
好吧,说些找骂的话。
自从2008年至今,每年都要做不下五次的长途火车,又以暑运和春运为主,最短二十七小时,最长的七十几个小时,其中就坐过一次卧铺,其余的基本是硬座与无座。
在这些年的坐车经历中,遇见过各种各样的人,农民,农民工,记者,流氓,妓女,有钱人,商贩,乞丐,学生......大多都是所谓的穷人,精神和物质上的穷。我的父亲是穷人,我也是穷人。
他们,不,我们穷,所以我们害怕,我们害怕别人的关怀,总以为这是别人的陷阱,总是将这种关怀与某人在某地的遭遇联系在一起,总是将这种关怀与火车站警察宣传的诈骗手段联系的在一起。
我们贫穷,所以我们冷漠,不关心别人的死活,只要自己能躺着,就不在乎别人已经蹲着或者站了三十几个小时。
我们贫穷,所以我们愤怒,无座的人只要占了一点我们的位置,我们都会恶语相向。
我们贫穷,所以我们麻木,我们对别人的痛苦视而不见,甚至拿别人的痛苦当做自己的谈资,打发难熬的时间。
我们贫穷,我们也痛苦。我们的痛苦来源于对别人痛苦的漠不关心。

感谢给大妈五十块钱的人,感谢护工,感谢给大妈买吃的的人,感谢给大妈泡面的人,感谢车长,我知道补票的时候你明显想说不用补票的,感谢给大妈让座的人,感谢夸我勇敢的年轻大学生,这是我听到的唯一的赞美。感谢你们!

更新,这两天一直发烧,评论里问的问题简单地回复了一下,但是都看到了。我在知乎里属于默默给人点赞的人,能收到那么多赞和粉丝真是不安,感谢你们。
写下这段经历,因为这件事对我也有不同的意义:我向善,但只是怯懦的善,如果没有那个护工,我最多只能是一个善良的看客,并且一直下去,这该多么悲哀!
文中一些细节如大妈称呼是否失当,贫穷等问题原因总结可能偏颇,大家见谅。

银教授

听了一些国内外形势分析以及各种政要内幕。

碎瓦

我历数一下自己坐火车远行的历史,基本上就没有低于二十小时的。要达到这个标准很简单,就是从东南沿海到内地藏、疆、蒙、东北,围着大鸡婆划拉个半圈。
07年从上海到吐鲁番40多个小时,08年从唐山到海拉尔20多个小时,这都不算时间长的。
最惨的第一次是2003年从广州到兰州,比如说今晚坐上绿皮车。
第二天。
第三天。
第四天上午到,这就是接近70个小时左右。而且我下车后连站台都不出,直接再坐车到西宁,西宁下来耽搁了一个多小时,又直接坐去格尔木的大巴,下来再接上去拉萨的越野车队,五天五夜进藏完毕。
身上三千块钱不到,当时我决定逃票…虽然很可耻,但是二十岁不到的年轻人,就是什么规则都不想守,就是怎么胡来怎么干,完全不考虑这几天要怎么过。
我买了一张到最近站的票,韶关还是英德忘了,但票价记的很清楚,六块。六块钱从广州到兰州,前有无数古人,但后来者还是有难度的,够我吹的了。我告别大学里的女朋友,放好80升的大背包,施施然坐下看书,渡过了安详的前两个小时。
然后就开始漫长而悲惨的逃票生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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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大家那么关心逃票问题,那再插播一段。这趟车上我也在琢磨下车后怎么出站的问题,结果直接站内就再上车了。之后一直老老实实买票,直到回来的时候在西安,身上只有100多块钱,到南京的火车票买不起。正准备故技重施,恰逢一个小姑娘打算从西安到洛阳去打工,被家人阻止让退票,我花了八十多拿过来上了车。
到南京查的严,要我补洛阳到南京一段的车钱,我补不起,就被扣在站里,我也不打算问家里要钱,从午夜呆到清晨,终于把我放了。
你们要说我吹嘘逃票,我觉得也不算吧,这又不是什么光彩事,年轻时不懂事,后来自然就守规矩了,在欧洲很多国家,ICE什么的就没人管,还不都老实买票。好的坏的,都是一种经历而已,再批又没什么意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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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么长时间的旅途,也许能搭上个果儿混熟,也许能有段萍逢的友谊,但是兄弟实在做不到,我不能在一个地方长留,只有四处流窜。
而且这辆车走的七拐八扭,先到湖南湖北,再到河南陕西,来去匆匆几拨人,就没多少像我这样从一而终的,新来的都得跟我扫听行情:开水哪里打啊,卧铺哪里补啊,查票的严不严啊,嗯,这是个同行。
啊呸。
我最喜欢的地方,还是连接部。铺张报纸抱膝一坐,耳机塞起来听几个小时的歌,十分钟换次坐姿。最后怎么坐都不舒服,慢慢的倦意上来,就死狗一样躺下来蜷缩着眯会。那连接部有扔烟蒂的小斗子,边上有门可以拉成个封闭的小空间,晚上在那里霸占下来,一般也不会有人来打扰。不过我记得我都是和一两个人共享宝地的,那时候很多农民工就是买无座的票,上来能蹭座蹭会,蹭不了拉倒。
在一车厢里大家看几眼有印象了以后,蹭座不难,多是别人上厕所或是洗漱去空出来几分钟就坐坐,人来了再还给他,大伙都很习惯。我就记得我蹭座时人家按着我肩膀:“没关系小伙子你坐,我坐久了也不舒服,起来站站。”
这趟车乘务员检票是比较宽松有规律的,早晚各一次,我远远看见来了,就往反方向的连接部去呆着,他们也不管,只管座位上有人的。后来胆子大了就直接对着走过去装上厕所,也是不问。
抽烟,发呆,看窗外,天黑了又白,亮了又暗。
第一次一个人坐火车,让我感受最深的那些东西,影响了我对很多事情的看法,这种影响可能是一辈子的。你设身处地的想想那个没什么历练的傻逼年轻人,就那样呆呆的看着窗外的景色,从热带林木到大川泽流,从郁郁葱葱到寸草不生。桉树,白杨,青榆,骆驼刺,由近及远的在眼前不停的晃动,背景从线条悠游的农田变成不毛之地,又撞进眼一片低矮的茅草屋或粗陋的瓦房。到处都是乱七八糟的电线,吞云吐雾的小工厂,如蚁般晃动的人影。这些情景又陌生,又熟悉,它无法打动我的内心,我那轻狂而年轻的心更容易被耳机里的音乐所打动,许巍唱天鹅之旅,我就以为我是自由的,筠子唱春分,我就觉得眼前都是美好的,这么平俗的景色怎么能打动我呢?当然不能。
但是我却记得这些场景,我记得它们在诉说着中国的宽广和贫瘠,浮躁和麻木,温柔和包容。
也许是那时百无聊赖的观望,让我至今都会习惯于观察别人。绿皮车上来的那些人,并不好看,难得有美女帅哥,他们多是农民,务工者,脸上的表情大体都是麻木和疲倦。他们身上有味道,袜子有破洞,衣服有线头,随身的包袋上有颜色深渍的污迹。他们将垃圾随手扔在地上,甚至直接吐痰,吃完饭后擦的马虎,饭粒还挂在嘴角。他们互相脱下鞋来踩到对面的座位上,带孩子的妇女当众撩开衣服喂奶,面色赭红的汉子粗声训斥着妻子。
我不知道他们任何一个人的名字,但我就是记得那些并不好闻的味道,并不悦耳的声音,并不养眼的画面。我记得一个蓝色瓜皮帽的老人从塑料袋里来出一袋印制粗劣的饼干,撕开来拿一块给他的孙子吃。我记得他缺半边指甲,我记得他指甲里有泥垢,我还记得他笑的眼角纹又深又密的褶起来。我记得他暗红色的手提袋,提绳快断了,上面印着“XX信用合作社”的字样。
这就是中国,我出生的地方。
从那以后,我见过无数个中国,办奥运的中国,互联网狂欢的中国,GDP封神的中国。要和谐的中国,地震中的中国,四万亿投资的中国。舌尖上的中国,印象中的中国,一带一路的中国。
但那个不怎么光鲜优雅的中国印象始终抹不去,甚至越来越深刻。
就好比你告诉我,我当年所见的那些人,都过上了富足而有尊严的生活,我不相信。
见到一个中国,挥之不去,欲说还休,这就是我的感受。

楠爷

第一次:
那是2003年春节吧,回家的车票不好买,公司行政好不容易帮我搞到一张1461次北京-南京-上海的无座票,我以为无座就是我搬个小凳子坐在门口靠着墙望着窗外的月亮,结果上了车我才发现,我操,这哪是火车,这根本就是早高峰的北京一号线,还是国贸那站的。于是小凳子也没啥用,只能站着,1461比T65次特快慢多了,我就这么站着18个小时站到南京,我爸来接站的,我下了车双腿跪地了。。。。 因为斗争经验不足,所以18小时基本没喝水没吃东西,因为不敢去厕所,也去不了。

2003-2005年间T65次特快数次硬座往返北京南京,苦不堪言,每次都要缓两天才能恢复正常

第二次:
2005年五一期间,去河南南阳宝天曼森林公园玩 ,把身份证丢了,还好记者证还在。回北京的时候也是买不到票,拿记者证直接上车,补票,列车长人不错,帮我找了个位子。结果那班绿皮车没有空调,基本属于开窗冷关窗热的情况,也不敢去厕所,一到站马上就有警察来查身份证。熬到北京之后还没车打,我坐公交车回的家,到家之后昏睡了两天才缓过来。

总之,感谢刘志军,无他。

西门穗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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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图。侵删!

我们家是新疆的!
我在山东上的大学,当时通知书下来的很晚,没有卧铺了,飞机又太贵了,我妈送我去又不太舍得,所以买了硬座,本来四十九小时能到的,可是晚点八小时,坐了将近五十八小时,我又在边边座位,那酸爽,可想而之啊。上了大学以后又喜欢乱跑着玩,为了省路费坐过很多次硬座,我有大概几十张新空调火车硬座票。对硬座有种特殊的情怀。
没上大学之前我以为坐火车是这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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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在多也就这样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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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然这样也行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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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现实却是这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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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上是表情销魂系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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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上是姿势销魂系列

下面这些人善用利用道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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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爱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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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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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最让人心酸的农民工叔叔们,不会网上订票,所以基本买不上卧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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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最让人耳熟能详的火车买东西的对联
上:啤酒饮料矿泉水
下:花生瓜子八宝粥
横:腿收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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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这都算好的当你遇上这趟风扇绿皮车时…人多的时候,一把孜然直接成烤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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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一

20岁,人生第一趟远门,一个人。Z176南京-哈尔滨。去找男票玩<( ̄︶ ̄)>羞羞脸~

幸运地买到了仅剩的硬座,好歹有得坐。

人太多。走道上完全走不了。去上厕所都要把脚插进某个可以站脚的地方,再向前寻下一个落脚点。走道上除了一些行李,还站着、坐着、睡着好多人。

生活不易。

一路上很多人天南海北地聊。其实那趟旅程充满了温情,因为有很多归家的人,直坐回哈尔滨。听着他们的东北口音,我悄悄地弯了嘴角,心里想着属于我的那个男孩子。

驶出了山东再往北去,唤起了我的北方情节。从未去过北方的我,在每一次报站的时候,心里都是兴奋着的——山海关,今天我到过这里了!

上车是傍晚,那夜到了凌晨最是难熬。一个人不敢睡太实,迷糊着睡去又醒来。车厢里到处是睡着的人,过道里,躺着的、半躺着的,满满当当。半夜上厕所,一路走过去,再小心也惊醒了一些睡着的人。他们睁开发红的眼睛,调整一下姿势,又睡过去。

在朝阳中吃早餐。一车的人都轻轻地热闹起来,有伸懒腰的、洗脸的、吃早餐的、和小孩儿说话的,气氛很是温馨。

白天又是难熬。时间过得好慢。算了下大概才过了一半时间呢,心里好焦躁。

继续睡睡醒醒。脖子难受。

硬座二十多个小时是什么感受呢,有点累,有点煎熬,带点吃的玩的或者有人同行会好很多。但是并不是十分有挑战性的事情,不用想得太难。都有得坐了,再喊累,让无座怎么办~

那次第一次硬座那么远,因为人多车厢里很拥挤,于是没有时常起来活动。腿疼。就是膝盖那里疼。稍稍换换姿势,仍旧坐着,安安静静看书吃东西。(后来看到攻略说要起来活动活动呀,不然腿容易肿。我一点事儿都没有,是年轻真好吗?)

最后出站的时候,看到接站的口那里冒出半个熟悉的脑袋,笑开来。跟着他蹦蹦跳跳走起来,我说腿疼,然后过一会儿,说,走起来一点事儿都没有啦。

年轻真好!

郭嘉

20小时算比较短的。当年我放假,回家大概是五十个小时到乌鲁木齐,再二十个小时到家。 一共是七十个小时吧。

从家到乌市是绿皮车,运气好的时候有空调车,但通常都没有。绿皮车冬天是烧煤取暖,但为了防止煤气中毒,基本和没有一样,冬天非常冷,晚上最好不用睡。绿皮车的味全国都差不多,很是酸爽。车上基本满员,走道上稀疏地站着人,但不要以为就能轻易的上洗手间。当时新疆穷,出门都是大包小包的行李,很多时候还带着家禽,我见过鸡鴨鹅,有一次甚至见过羊羔。

从乌市到口里的火车条件要好些,都是空调车,特快。但到了甘肃会上很多人,人挤人,过了西安才会好一点。

体验是,基本上要饿者,一定要带水。每次来回都要好几天才能缓过来。前二十个小时基本不要想睡着,后二十个小时基本是恍惚的。下车后,脚肿是一定的,鞋子要十分钟才能托下来。运气好的话,还会因憋尿,得上尿路感染。

当然我还不是最惨的,到东北和海南上学的同学,据说要七天。真是神一样的生存能力!!

刘执壶

我是十三号晚上十点三十五的火车,成都到南昌,特快T126,十四号傍晚七点十九分到站,全程二十小时四十四分。

至于我为什么不买动车票,有两个原因,一是因为我懒,二是因为我抠。

我在二十一点四十五分的时候到了火车站。进站前有段不长不短的候车时间,大家各自愉快地插队,行李和行李间相互摩擦,发出嘶哑的沙沙声。带着推车的往往最有战斗力,推车向前则人群自觉地向后退去,让出一个直径一米的半圆,如同巨石冲入海洋,韩寒遇见四娘。

有个妈妈背着个一脸福相的胖小子走过我前面,他看了我一眼,有那么一刻,他眼神里藏着的王霸之气溢出了堆栈;让我瞬间想起了红卫兵斗倒臭老九,金三胖炮决玄永哲。

候车之后,就是检票进站加上车,一般来说,我和火车站之间有个不成文的约定——我提前十五分钟上车,它延迟十五分钟发车;然而我做到了前者,它却没做到后者,这让我感觉很失望,仿佛我们之间多年以来建立起的信任在顷刻间毁于一旦。

上车后,大概在零点左右,火车上会掀起一波睡觉的高潮,近半数的人都会躺得东倒西歪,大叔们基本上全都是一副岳父见女婿的臭脸,大妈们脸上大多也带着一种白菜烧糊了的嗔怒。偶尔见到一两个面容安详神色平静的,嘴角的哈喇子全都是流得老长老长,如同被诅咒的王子三年不能说话只为留着点口水在今夜里绽放。

在去上厕所的路上能见到一对情侣,女生的腿放在男生的膝上,男生轻手轻脚地帮着捂脚盖被掖被角,一脸溺爱地凝视着女生半闭的眼眸,所幸空气中适时地传来一股老坛酸菜方便面的酸腐味,恰到好处地为他们的恋爱划定了基调。

——他们应该庆幸,火车上不让带汽油和火把。

在晚上的大多数时候,火车窗外基本上是一片乌漆抹黑,偶尔进了隧道,反而是一片不那么乌漆抹黑的乌漆抹黑。在一两个瞬间里,隧道里的灯光闪过窗外,撞在窗户的边角上,溅起一摊淡泊的微光,让人一阵阵恍惚,朦胧间只能看见中国移动的信号条在手机屏幕右上角顽强地生长。

有时进了城区,一大片的灯火便在一瞬间里冒出,显着一种温暖的橙黄色,让人感到片刻的幸福;之后就是喜闻乐见的进站,站台上的自动售货机永远比人群更先映入眼帘,窗外的人群在火车到站后集体地躁动起来,他们神色匆匆地路过我的视线,行李箱的滚轮和地面摩擦出低沉的声响,各种当地人都没听过的当地特产在堆满的小推车上被吆喝售卖。有人下去,有人上来,灯光明亮,猪蹄飘香。

火车上是永远安静不下来的,晚上和白天并没有很大的区别,无论在什么时候,总有一群人,怀着回乡的兴奋与激动,吹着牛逼打着屁,吃着花生聊杨幂。

我大概是凌晨四点睡着的,我看见过凌晨四点的T126。

我一度以为我的睡姿是安详慈悲的,直到我醒来后发现我正靠在旁边大妈的肩上,嘴唇半张,旁边的窗户玻璃隐约映出一张王大锤的痴呆脸。

我调整了一下姿势,尽可能地向另一侧的过道倒。

等我大概七点半完全清醒的时候,我又躺在了大妈的肩上,嘴唇半张,旁边的窗户玻璃又隐约映出一张王大锤的痴呆脸。

有那么一瞬间我以为这是爱。

在火车上看风景是非常不错的,尤其是早上,窗外的山山水水都罩着一层薄雾,在朝阳里有个轻盈飘逸的影子,有点桂林的味道;长长的光线从窗户口投射进来,在熟睡者的衣领和喉结上打出高光,光是看着就觉得舒适温暖。

除此之外,就是隧道,以及隧道道,和隧道道道道道道道道道道道道道道道道道道道道道道道道......

我是不怎么喜欢隧道的,幽暗狭小的空间给我一种本能的压迫感;而且在火车冲入隧道时,车厢内外的气压差总会让我的耳膜有些微微的肿胀感,这肿胀感让我想到生物,生物又让我想到化学,化学又让我想起物理,物理就让我想起了我的专业课成绩,然后我就什么都不想了,生无可恋。

火车在经过高架桥的时候会微微地减速,每当这个时候我就会幻想来只哥斯拉或者Eva或者其他随便一个可爱又迷人的反派角色,一发炸弹炸掉桥面,列车冲出轨道,在空中翻转着自由落体,列车里的人们集体享受一段√2*50/9.8约等于3.2秒的失重时间,像欧美烂俗灾难片那样哭得稀里哗啦,在拯救世界的主角到来前全部嗝屁,留着主角对着一片废墟哭得一塌糊涂,再被反派一巴掌顺手拍死。

我想这也算是个不错的电影剧本,如果能由郭敬明主演那颗炸弹的话,得个奥斯卡最佳道具奖应该不成问题。

过了第二座高架桥后,我开始看书,我带了两本书,一本《1984》,作者乔治•奥威尔,一本《高等数学》(第六版 下册),同济大学数学系编;前者用来令人绝望,后者用来让人觉得前者并没有那么令人绝望。

当我读到温斯顿嫖娼那段的时候,列车员过来了,例行的安全宣传后,就是例行的健康公益宣传,然后这例行的健康公益宣传果不其然地是例行地在给泡脚药打广告。

可是尽管他说了将近半个小时,我还是没听清那个XX汤到底是个什么汤。

中午是方便面和套餐的狂欢,然而我这个异端却拿出了09式单兵自热口粮,在我倒水的一刻,我透过水雾看见了对面汉子迷蒙的眼神,我想有那么一瞬间他应该是爱上了我。

爱情的产生是非常复杂又非常简单粗暴的,有时只是因为对面的汉子吃了一份09式单兵自热口粮,有时又只是因为一个王大锤一样的汉子在睡觉时两次躺在了另一个大妈的肩上。

饱暖思淫欲,但是很明显在火车上是不好想什么羞羞事的,所以我旁边的大叔们聊起了周永康,我想这也是可以理解的,周永康、毛泽东在他们心中的地位应该不亚于松岛枫、苍井空之于我。

火车晃荡着过了随州,又到了武昌;大叔们说完了89,又扯起了文革。可是他们扯得并没有什么新意,这让我很失望,毕竟我也是身经百战了,他们搞的这个呀,并不算excited。

过了一阵,火车又过了武昌,大叔们还没停下来。这让我觉得很无聊,我想要在车厢里裸奔,可是车上人多,甩不开膀子也迈不开步子;所以,我决定画画。

事实上,我觉得画画比裸奔羞耻,像我这种绘画水平装满半个瓶盖还嫌少的渣渣,永远都是极度惧怕在别人面前画画的,这给我一种在全国人民面前直播脱裤子的感觉。

我是用手机画的,很不幸,旁边来了个熊孩子,死死地盯着我的手机屏幕。

我微笑着给了他一颗糖,让他一边玩蛋去。

他真的走了,这让我有一种一头撞在豆腐上的失落感,头一次碰见这么听话的熊孩子。

画画有个好处,它能让你暂时地忘记一些内在或者外在的一些需求;但是呢,有些需求,还是要面对的。

比如说上厕所。

上厕所其实不是问题,问题是厕所里有人;

但其实厕所里有人也不算问题,最大的问题是——连上厕所的路上都有人。

人少的时候还好,一路畅通一身轻松,如果是碰到像我这样火车站丧心病狂地卖出了所有站票的话,基本就是一路三字真言:让一让啊让一让啊让一让啊滚开的水啊!。

这种时候往往是最励志的,胖子都将被卡住,矮子必然被淹没,他们和我在逆境中的努力,都值得用一首You raise me up 作为BGM,用5.1声道大喇叭绑在电瓶车上一周七天一天二十四小时循环不间断播放。

到站前的两个小时最难熬了,回家前的内心永远是极度焦躁的,看书看不进,画画画不了,听个歌都按捺不住按快进的手。

我把手机往桌上扔,开始和对面的大爷谈笑风生。

大爷七十九了,孙子在东莞结婚,大爷高兴,坐上了这趟火车,乐呵呵地跑去喝酒。

虽然说我很好奇他孙子为什么不打个飞的把大爷接过去,但这毕竟是别人的私事,不好多问。于是,在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里,我和老大爷就“你是谁?你从哪里来?你要到哪里去?”这三个哲学问题进行了热切的磋商,充分地交换了双方意见。

我是带了吉他的,大爷总是时不时地盯着我的琴包,忽然冒一句:

“我孙子也玩这个。”

不知为何,我觉得他孙子一定很帅。

到站前一小时,火车的速度慢了下来,我略有些发木。窗外的冷却塔和烟筒在夕阳中缓慢地移动,一个绝佳的长镜头,带着种宏大和审敛的味道。

紧随着的是一段长长的发呆时间。

外面是一条平行的铁轨,空空荡荡,对面时不时窜来一列长长的火车,方向永远相反,交错时迅速,带起长长的风声,又倏忽一下消失。

其余时候,便只有两条空空的铁轨。跟随着我,又超越了我,延伸向无限远处的一个点。

就我而言,坐火车给我一种安定的感觉,火车所经过的每一个地点和每一个场景都能透过窗户切实地被看见,没有跳跃的突兀感,像是在一条长线上涩涩地踽行,每一寸的时间都流逝得很有安全感,这种安全感令我感觉到自在。

到站前十五分钟,广播里响起了一段《G弦上的咏叹调》,没有多少人注意到这个,看上去所有人都没有被打扰。

架不住对面老大爷那炽热的眼神,到站前十分钟,我很不要脸地唱了一首入门到不能再入门的四季歌。

可能是因为日文歌词比较唬人的缘故,他们没注意到我吉他的一个错音,这让我很欣慰。

七点十九分四十三秒,车到站了,我起身,吉他放回琴包,没吃的方便面放进袋子里,挂起来,留给下一个有缘人。然后我收拾东西,滚蛋。

我的体验到此为止。

其实我觉得吧,火车上的相逢可能就是我所最为向往的人际关系了,不需要费劲地维护,也不需要刻意的挽留。大家萍水相逢,各自到站下车,彼此之间最大的冲突不过是你脱了鞋子我伸了脚,桌上的垃圾熊孩子闹。顺眼的多聊几句,下车后留个号码,多年以后互当孩子爹妈;不顺眼的相互无视,只当身边放了一坨有形空气,密度瓷实形状怪异。偶尔列车员走过,彼此便又躁动,伸出的双手高度统一,仿佛一瞬间又建立起革命的友谊。

说到底嘛,人也终究是淡漠的,最大的缘分,也不过是伴你一程,尝遍了康师傅统一哇哈哈,聊一聊近平泽民周永康;走过了山山水水一千七百一十三公里,度过了哐里哐当二十小时四十四分。

于我而言,

也挺好的。

鹰头小猫

感受就一个字:

小时候有一次跟我妈两个人,连坐票都买不到,本来是做好了站18h+的准备,但上车后车厢里几个解放军主动给我们让了一个坐,这样我妈抱着我坐了一路,而那几个解放军轮流有一个人站在一旁,直到18个小时之后我们下车。
自从那时起我对军队的钦佩之情就一发不可收拾啦~

--------------------有人看,那我就再补充点----------------------
我小时候住在呼和浩特,而因为我爸是天津人,所以每当放假我们就经常坐一辆叫158的车次去天津探亲。
我查了一下这个列车,似乎已经取消了。印象里这趟车因为行程比较长,我记得是从包头开到宁波去的,而从呼市开到天津理论上是十五六个小时,但逢年过节一晚点大家都懂。车上旅客多流量大,环境欠佳,再加上呼市和天津都不是始发站,座位根本就是一票难求(以前经常坐绿皮的应该都懂),而卧铺嘛,呵呵,小时候这玩意基本算是奢侈品,我只在正式离开内蒙古,搬到天津来住的时候坐过一次。
总之在我小时候的观念里,坐火车就是各种累。那时候天津相比呼市简直就是社会主义样板间(现在的话全国的中东部城市都差不到哪里去),这里有许多好吃的等着我(冬天还能吃到芹菜和西红柿,真是逆天(¯﹃¯))——正是这种对未来的美好憧憬,才让我在动辄十几个小时的折磨中坚持了下来!
在我印象里这个火车有个特点,就是解放军看得比较多。现在想想,有可能是因为沿途经过张家口、北京和济南,都是驻军比较多的区域吧。
有一次坐在我对面的解放军给了我一个吃的,我说“谢谢解放军叔叔!”他说:”别这么叫...我还年轻,应该还没到叔叔的份儿上吧...“
还有一次居然看见一个解放军掏出笔记本看电影!要知道那是2000年出头,笔记本估计要万把块吧?
再后来,随着铁路系统的进化,列车渐渐速度快了,车次多了,内部设施也改善了——最关键的是我们有钱了,长途出行都是飞机,回呼市探亲也必然是卧铺。
现在的希望就是北京和呼市之间快快开通高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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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上全是根据童年回忆整理,细节上肯定疏漏多多,但真的都是我的亲身经历,骗你们是小狗~~!

杨磊

坐火车对我还说意义非凡而且每次硬座都是20+。。。。。因为我家在乌鲁木齐,不过真的不是因为乌鲁木齐太远而是甘肃太长。。。
其中有三次硬座经历给我非常大的感触。
第一次是2004年回老家过年,刚上初一的我人生中第一次离开大新疆也是人生中第一次坐火车。春运买不到票,爸妈买了高价硬座票然后坐着驰名中外的绿皮车K1044(3)狂吃狂吃从乌鲁木齐向西安走去。。。起初满满都是兴奋和好奇,小小的车厢挤满了人,连过道也都是人坐满站满了返乡的探亲工人和小生意人。上个厕所估计要一个小时。。刚上火车好,大家都在聊天,对面的叔叔阿姨也带了小孩子,我们分享着吃喝,爸妈和叔叔阿姨交流着异乡生活的苦与乐。由于是晚上出发的,很快就要夜间睡觉时间。硬座位置真是挤而且冬天的绿皮车还搂漏风,我就躺着妈妈腿上卷曲着腿睡觉。现在想想真的好温暖。时间太久了,这次硬座体验给我留下的只有满满的幸福,唯一记得的细节就是第二晚睡觉双脚肿的脱不下鞋子。。。无论如何这是我目前体验最好的一次硬座了。这是第一次也应该是最后一次我和爸妈一起坐这么久的硬座,无论如何那种在生活拮据时亲人间点滴的关心都让我很珍视让我很感动自己的幸运和幸福。

第二次是2010寒假,漫长的大一第一学期终于结束了,作为一个从小就没离开过爸妈身边的孩子,这积累了半年的思念真的让我只有一个想法--快点回家。同学说坐火车回去我丝毫没有犹豫就答应了。卧铺票很多天就售完了,为了能早点回去,硬座我们也完全可以接受。于是我和同学从厦门坐火车回家。先是从厦门到西安就坐三十多个小时!买了满满一书包的吃的半程就被我们解决了。因为是学生专列,车厢不算特别挤,对面的两位也都是学生,聊聊天也就过了。这三十多个小时对我感触并不深。 到了西安是早上六点多,可是我们从西安到乌鲁木齐的火车是晚上十点,于是我们就找一个西安火车站附近宾馆住下休息和购买补给。晚上坐上开往乌鲁木齐的列车又开启了漫长的三十多个小时,一路上真的很漫长,窗外的绿色满满变成黄色后来变成白色。前几日积累的疲惫开始显现,该玩的扑克和游戏,该聊的话题该分享的好吃的也都差不多了。。。我真的很清晰记得自己就坐在硬座上迷迷糊糊却频繁得看表,一次次计算着时间。真的,永远忘不了,火车驶入乌鲁木齐区域的时候,虽然全车厢的我们都知道还要三个小时才能到但是大家都站了起来,开始把行李箱拿了下兴奋得开始互相交谈。沉寂很久的车厢一下又像刚上车时那般热闹。满车的学生,我想大部分都是和我一样是大一的新生,那种第一次久别故乡的思念在漫长的等待后被激发得淋漓极致。那个场面我记得非常非常清晰。下了火车,我深深吸了一口气,冷冷的,真的特别冷!一月的乌鲁木齐和一月的厦门差别是十个一月的西安。。。但是不知道为什么此刻特别想哭。八十多个小时真的好难熬但是下了火车却丝毫不疲惫了,拖着箱子就想赶快冲出去就想赶快见到妈妈爸爸,我一刻都不想等也不能等。

第三次是2014暑假,大四毕业了!过去几年都没做过火车,去哪里都是飞来飞去。离校的日子渐近送走了一个个好兄弟,厦大的校园我真的好想多待几天。毕业的这几个月发生了太多,太多的事情我还没有来得及去思考去回味去感伤。买了一张西安的机票和一张从西安回乌鲁木齐的硬座。
依旧是绿皮车,你无法想象没有空调的绿皮车在七月的西安一下拥挤了那么多人的感觉——热到窒息。头上挂着还没我头大的小风扇时动时而不动。但是我却一点不关心这些。因为过去的几个月过得太快,每天都在聚会都为离别前的不留遗憾而狂欢。这时我的脑子里还都是这些画面,眼睛也都是还没留下的泪水。这次坐硬座完全就是一种享受,我一个人默默得坐着无论白天还是晚上我都不想与身边的任何人说话,我就喝喝水吃的也很少。时而拿着手机和已经毕业的同学聊聊天,聊聊那些在一起时没说完的遗憾,时而看着窗外走过的景色放空自己,四年的记忆随着窗外闪过的风景也一同闪过。我翻着这四年相机里和手机拍的照片,心情真的很复杂但身体却很放松。四年前的我坐在这里等待对我是一种煎熬,如今我很享受,真的!我不急着回家不急着开始一种新的生活,我只想让我已经结束的大学生活再陪陪我,我甚至有些害怕那种感觉随着我回家而消失。

感觉回忆了好多,坐硬座是一种体验相信每个人都不同。生理上的感受无论是舒服还是痛苦都取决你那时的心情和一同出行的人。我只想说,无论如何珍惜自己经历过的珍惜那些陪伴过的你的人。

芊芊呐

我来给你更多,告诉你做了41个小时火车硬座的感受。
大学时在很远的地方上学,开学时飞机去的,大一暑假了要回家。学生票买火车票才有优惠,飞机票没有。嗯,当时生活费五百一个月。
然后卧铺票卖完了…
于是本着“42个小时嘛,睡两觉也就过去了”,“没坐过硬座的大学是不完整的”以及“别人能坐硬卧我也能”的心情”买了硬座票。
第一天:开始时一切尚好,望着窗外的风景(其实漫长的都是戈壁滩)或者看看书,坐在旁边的人跟你寒暄几句,觉得前几个小时还是很快的。
吃饭的点一到,满车厢的方便面味儿,对,那时候还没有老坛酸菜口味,所以都比较统一的是红烧牛肉或麻辣味儿(暴露年龄)。
然后就是无聊的消磨时间。到了下午,大家都坐的屁股疼了,有的开始四处走动,于是有的开时脱鞋盘腿,这时候气味儿开始不好闻了,你懂的。
列车员推着车走来走去,叫卖盒饭、水果、小玩具,以及勾不坏的丝袜(火车特产嘻嘻)。记得都是十元一件。
广播内容丰富多彩,除了介绍沿途特色,还有谁给谁点歌的,另外就是一日三餐时间循环播放餐车的菜色。
到了晚上,上卫生间成了问题,那么多人共同使用卫生间一天后,根本无法用干净或者清洁来要求了。每次去的时候要用最快时间解决。
熄灯很早,你也不敢完完全全睡着,因为怕有半夜下车的人误拿了你的行李。所以我每到一站必醒。
坐着睡浑身疼…浑浑噩噩趴桌子上睡一晚…
第二天:
漫长的无聊,看书或者发呆,因为不喜欢和人交谈所以一直自己呆着。听着火车铁轨发出的咯噔咯噔的声音,心里默算又跑出了多少公里。
通常到了第二天,车上储备的自来水已经用的差不多了,基本无法洗漱了。
所以最深的印象就是卫生间的味道已经不得了了,混合着车厢的泡面味儿、臭脚丫子味儿,成了我对火车长途硬座最深的阴影。

一般坐飞机或者短途火车,快到目的地的前十几分钟,人们会有点骚动,整理行装准备下车,但在41个小时甚至更长的旅途中,乘客们是从提前4-5个小时开始就按耐不住的。
纷纷起来收拾东西,把随身带的吃食消灭掉,两他几乎没说话的人们也因为心情好了起来开始和旁边人攀谈。
下车前一个小时左右,列车开始播放介绍目的地的广播。大家开始越来越兴奋,真的有点快要刑满释放的感觉。
终于到了,下车大家都赶紧呼吸一口新鲜空气,我被接站的爸妈接到,连人带行李塞到来接我的车里,继续坐4-5小时轿车到家。
回到家,鞋脱不下,妈妈过来一看,整个腿包括脚都因为长期坐着肿了,一掐一个坑。
我妈当时就心疼地掉眼泪了,给我按摩和泡脚,说下次无论如何都要让我飞机飞回来。现在写起来还能回忆起当初脚肿的鞋子脱不下来的胀痛感。
于是大学四年,就坐过那么一次硬座,但印象深刻。
那趟火车后来提速了,从41小时到37小时,再到35小时,到我毕业的时候,我记得
已经是29个小时了。
要说这一次经历带给我什么变化的话,那就是让我决定以后无论做什么工作,都要赶紧挣到可以去哪儿都坐飞机的钱。绝对不坐超过8小时的火车。后来也是如愿了。
也算励志吧。

就蒜吃凉皮

西安到沈阳北,正常是超过27个小时。
基本是晚上11多开车,尼玛地铁早没了,出租车打不得,于是九点多就赶到火车站,然后再德克士,肯德基选一家坐两个点,一个汉堡一杯可乐。
到了11点,检票进站。火车站历来不是什么太平地方,到了夜晚各种牛鬼蛇神突然从地底下冒了出来,黑黢黢的看不清面容,仅仅隔了道城墙,那边就是灯火阑珊。
西安火车站很破,拖着箱子挤挤挨挨的上车找座坐定,心中长舒一口气。身边一个个操着关中话河南话的走过去,大包小包挡住他们的脸。
半夜开车,身边坐满了人,昏黄的灯光下面看不清神色。老司机坐定之后就开始会周公,不过更多人为了保证不误车,下午都是睡足了的,头几个小时都没什么睡意——哪怕是在半夜。
火车沿着陇海线一路向东,花三个多小时走出潼关,进入三门峡。把三秦大地飞快的摔在身后,夜幕里临潼的秦陵异常醒目,真正万古不变的华山则完全隐藏在夜色之后。
凌晨两三点种,车里的大多数人最终沉沉睡去。
五点开始,火车上开始陆续停车——虽然是长途列车,但是在河南境内却必须承担起短途客运的任务。操着河南话的中老年人,普通话标准的中青年,纷纷上车——大家宁可在隔路的时间上车,也不愿意在奇葩的时间下车!所以知道六七点之后,列车才会摆脱只上不下的状态。
晨曦逐渐从地平线上流出,车厢广播开始播放——中央人民广播电台!不知道有多少列火车在放着这些东西。一节车厢到了七八点钟才会彻底醒来,而此时大家只是半梦半醒,手脚麻利的赶快起身泡面,大多数人只是眼神呆滞的坐着,等待着下一波困意袭来,让他们重新沉沉睡去。
过道里挤满了没有座位的人,昨晚就上车的早早抢占了好地方,放好行李坐在上面——好像是约好了的,买不到坐票,行李就用袋子装着,往地板上一放,就能当沙发用。坐在行李上困了一宿的人,反倒比坐硬座舒服。
从火车郑州向北进入京广线,从新乡离开河南。这时候车里彻底苏醒。人声鼎沸起来。车厢里充满了泡面的气味。似乎还嫌不够似的,小推车冒了出来,“让一让让一让!”这种人都坐不下的地方居然能给车腾出路来。沈阳铁路局或者哈尔滨铁路局的列车,上面卖的除了啤酒饮料矿泉水,瓜子花生八宝粥,还有红肠和牛板筋——当然,和正宗的比起来都不怎么好吃。但是面对剩下的将近二十个小时,精神上空虚,嘴巴上不能空虚。反正十几块都掏的起,于是小推车并不急于让人让路——走的慢点有利于做生意。
紧接着是买盒饭的。餐车在夜间已经沦为无座旅客们的头等舱,但是早饭必须是要准备着的。一辆小推车里装满了盒饭,照葫芦画瓢的依次走过车厢。两个来回之后,只剩下最后几盒可怜巴巴的盒饭打折出售。
列车在华北大地上奔驰,这里似乎永远灰蒙蒙。只有经过衡水,才能在灰蒙蒙的天空中隐隐的看到两个大字:学霸。
车上的人或者高弹阔论,或者小声交流。这个时候,标准的普通话和河北话分庭抗礼,关中话,四川话,河南话都成了异类。间或列车员的大嗓门东北话权做润滑。一个莫名其妙的列车员提着篮子走进来开始推销东西。武汉铁路局一般是推销皮夹,西安铁路局没有这个环节,哈尔滨铁路局一般是卖毛巾、牙刷、牙膏,沈阳铁路局则是腰带、玩具。这是长途列车上重要的娱乐活动——尤其是列车是东北地区的铁路局,推销员一般自带赵本山属性。车厢内外“流动着快活的空气”。
中饭,晚饭,买盒饭的推车和起身泡面的人穿流不息,洗手间门口永远排着队。
地平线上进入帝都附近已经是傍晚了,实际上列车是绕行津门的。车窗外灯火的海洋提不起人们的兴趣——尤其是我这种在硬座上挨了二十个小时的。
天彻底黑透的时候列车跨过了山海关。趁着天黑,列车在京沈线飞驰,以便把白天延误的时间抢回来,无论几点,葫芦岛和锦州是必须经停的。偶尔能看到车内流出的灯光映出的玉米地。
九点进入夜间行车,灯光变暗,到站的提示也由乘务员负责。
凌晨两点,车厢里再一次沉寂,只有超速的火车撞击铁轨的声音。
凌晨不到五点,乘务员的大嗓门响起“沈阳北!沈阳北!”车里开始有人收拾东西。
五点多,下车之后深吸一口气——如果是冬天的话更要深吸一口气——走到出站口的麦当劳,坐一个小时,等待地铁开始营运。

夜小紫

我有过很多次说走就走的旅行。

一个人,一个背包,漫长的硬座,奔赴遥远的城市,去见我的姑娘。这样的经历,总让我想起新海诚的《秒速五厘米》,那一夜火车里冰冷的金属与惨白的灯光,少年隐约的期待与焦虑……于我而言,是历历在目的真实。

我常坐的是一辆很旧的火车,几乎每一次都挤满了南下回家的民工大叔。大叔们都背着重重的行囊,没有座位,就坐在随身携带的桶上,缩在角落里,甚至钻进三人座位的底下去睡觉。他们的身上,往往散发着让人不自在的气味,但是人却都很淳朴。曾经有一夜,我和一位绵竹的民工大叔聊了一宿,听他讲起汶川地震时遭灾的惨状,聊他的小孙女如何不好好学习,或者絮叨些他听过的奇闻轶事……

他们有他们的人生,我也有我的,虽然各不相同,但为难和苦涩说到底却都是相似的。不然,又何以踏上同一段征程呢?每一趟火车,几乎都是如此满满当当。冬天脚冷得麻木,夏天空调暂停时热得喘不上气来,凌晨哭闹的婴儿,莫名的脚臭气……列车就这样咚咚踏踏,越过黄河,穿过秦岭,承载着南来北往无数人的苦痛和梦想。

当然,这煎熬中也有一些很值得回想的故事。我曾遇到过一些难以忘怀的人,事后想起他们来,总觉得是半夜睡觉睡迷了臆造出来的,有种恍如隔世般的疏离感。

像是我曾遇见过一位藏僧,微胖爱笑,手里拿着最新款的iPhone,僧袍下是高档运动鞋。我给大和尚讲诗中禅趣,他也给我讲起密宗掌故,妙趣横生,二人相谈甚欢。我夸赞大和尚佛法精湛,点出了我心里对佛教的的种种困惑。他倒也不谦虚,说自己的造诣还是有的。

下面的事就是我没想到了。大和尚接着问我:「那么你猜我信不信佛呢?」我嘿然无语。他呵呵笑了:「其实我并不信佛,信不信和懂不懂,是两回事。」

大和尚告诉我,他很能赚钱,基本上往来的都是官员和富商,这群人对自己所有的,都有着严重的不安全感,为了求保佑什么都信,但是总不大懂,好糊弄。他懂,但是脑子灵光,不信,正好互补。做藏传佛教比搞汉传佛教好的地方就在于神秘,你说自己是毗卢遮那宗的就够唬人了,受众们根本不在意毗卢遮那是干嘛的,你说是大日如来有人信,说是普贤菩萨也有人信。更不用说印度佛教与本波佛教都是什么,根本懂不起。你只要抓准了他们求什么,多半只要讲某位老婆婆一生信佛,子孙富贵无比的故事,或者某巨富轻蔑佛祖,最后锒铛入狱的秘辛,就足够了;难摆平一些的,就得讲得云山雾罩,似是非是,他最烦遇见这种主顾。

大和尚在那一刻宝相庄严,他叹了口气说:

「在中国,所有的宗教,都是求保佑哟。你看我总是在谈信仰,其实都是在谈钱,保佑别人的钱,装进自己兜兜里。」

后来昏昏睡去,第二天一早对面竟坐着一对夫妻。想必是大和尚在西安下车了,又或许这根本就是没发生过的事情,何以一个有钱的大和尚要来坐漫长的硬座火车呢?我很久之后想起来,很想问一问他过往的故事。他的心里想必是不痛快的吧,我想起他说法之际,春风满面旁若无人,这分明是信佛的,不然如他所说,为了混口饭吃,何至于得趣至此呢?他何以要对一个列车上偶遇的年轻人说自己不信佛呢?

但是不能够了,虽然我的手机里至今还存着他的号码,根据号码也能看得出他身在雅安,但却从来不曾拨响过。

又比如,我曾经遇到过一位诗人。那是某次凌晨五点,我正趴在背包上,睡得昏沉沉,不想却总被背后作为的男生吵醒。那个男生挺大声向旁边的姑娘讲东讲西,说什么《诗三百》啊,都是多么美好的东西,说郑国的诗淫秽,说当今没有诗了真是让人悲伤……竟不知有如何的魅力,逗得旁边姑娘咯咯直笑。

终于在他说到《关雎》中的姑娘采水草的时候,我的睡眠已经注定报销,情绪也忍无可忍了。于是我笑眯眯站了起来,说我也挺感兴趣,咱们一起聊聊吧。于是一路从先秦之际劳动人民不可能用钟鼓琴瑟讲起,侃到《礼记》记载贵族女子结婚前,要采水草做汤,以沾染物性,学习水草的柔顺之德。最后潇洒收尾,你看「左右芼之」的「芼」,就是做汤的意思,四川现在有名吃叫冒菜,这个「冒」是很假冒的,最初很可能就是这个「芼」字。

这事儿其实挺混蛋的,三年前的我似乎就是这么穷得瑟。这副德行很是镇住了对方,那男生的面子开始有点绷不住,很是尴尬地咳了两下。凌晨五点,火车硬座,跟邻座姑娘侃得好好的,居然遇见了拆台的,真是人生何处不相逢啊。

我干笑几声,对方也不知道怎么回答,说去抽支烟,就去了车厢尾部。那妹子跟我笑笑,说抱歉,那是他男朋友,因为她自己喜欢诗,他才看了一些书,到处跟自己炫耀讨好。这下轮到我尴尬了,只好继续干笑,说真不好意思,我也是嘴欠。姑娘说没关系,看你懂得挺多的,是学这个专业的么?我说哪里哪里,没多少真东西,学工科的,业余好摆弄这个。这次的事情真是太对不住了。姑娘说真的没关系。于是我也顺口问问,你也写诗么?姑娘点点头,说会写一点简单的旧体和新诗,我默默点头,坐回到自己的座位上去了。

我没有再和这两个人搭话,但是心思却总在他们身上。我能听到他们言笑晏晏,却总觉得有哪里不对。下车的时候,我和那个女生偶尔对视,微笑点了点头,再无多言。

后来,我总是会莫名想起,这二人不知道如何了,虽然女生可能写得不行,男生更是外行,但普通人的生命中,本来也不必在诗之一道攀爬多高。他们互相之间的体贴,让我很是唏嘘。我能体会那个男生最深切的自卑和骄傲,也能体会姑娘是何以总是带笑。这么久了,我一直抱着十二分的愧疚,有时候偶尔做了坏事,却不知道怎样去补偿,差不多就是这样的感受吧。

还有一次,我终于没有买到有座的回程票。从成都出发,要经历二十多个小时才能回去,姑娘舍不得我受苦,第二天一大早就开始刷票,到底是无果,说你再多呆一天吧。我说不行啊,回去还有课呢,怕什么,总能找到坐的地方,实在不行,我去车站买个小马扎。

事实证明我是多么的幼稚。粗制滥造的小马扎,二十元,坐不过五个小时就光荣了。我终于陷入了民工大叔们的境地,背着沉重的背包,一直站到困得要死要活,终于濒临崩溃。我开始四处活动,从六号车厢,挤到七号车厢,继续挤过去,终于发现了餐车这样一个圣地。

我落座之后,开始看手机里的纪录片。不久,就有一个小伙子坐到了我的旁边,想必也是无座的。他看我在看《跟摩根弗里曼一起穿越虫洞》,盯了好半天,问我可否借个耳机,他也想听听看。我一开始是想拒绝的,但想想也没什么,便和这个小伙子一起看完了那一集,记得是讲「我们是否独居宇宙」,颇切合刘慈欣的《三体》的黑暗森林法则,便和他攀谈起刘慈欣来,发现对方还真是一个科幻迷。他自言从2002年起,就不曾拉下一期《科幻世界》。我没有他这样的长性,只零零碎碎买过很多期,谈起一些印象颇深刻的文章,譬如一篇叫《鼠年》的,是陈楸帆的作品,还有一篇《虫巢》,是迟卉写的,更早的记不大清了,似乎有柳公子文扬的《一日囚》,夏茄的《关在瓶子里的妖精》,还有同一期把我震惊得说不出话的《天意》节选……

听我说起来这些名字,他的眼神也透亮起来,似乎是很激动。他说记得,他都记得,《天意》刚连载的时候,让所有人都为之震惊,可惜了全书并没有写好。我忽然想到了什么,说出了半句话:「九鼎不是鼎——」他愣了一下,几乎是脱口而出:「那东西会杀人。」近十年前的一本杂志上的一个句子,竟像是言灵一般神奇。那些过往的回忆瞬间回来了,我想起了那年在宿舍午休时不睡觉,鼻头上的汗水滴落在传阅了多次的杂志上,下铺的大高个儿和我都在写着一本乱七八糟却奇妙的科幻小说,我晚上做梦会梦到古埃及的木乃伊,而他会梦想自己可以飞起来。

许多年过去了,我还是蹉跎岁月,来往在一辆破败的火车上。当年复活的木乃伊和飞上天的孩子都被丢在了记忆的角落。我和这个新朋友说起这些回忆,他竟也有一本自己想要写成的小说,我听着他那幼稚而有趣的故事,直到餐车的工作人员赶我们出来,我们站在餐车外的走廊里又聊了良久。

西安到站的时候,正是子夜,夜骨空盘,霜灯霓影。我和这位朋友握手告别,他的手机号也还躺在我的通讯录中,从此再无音讯。这位朋友当年在西安交大就读,现如今想也该毕业了。

火车于我的魅力,或许也就在这里,它联通了我和无数个奇妙的个体。纵然在这羁旅漂泊,那些偶然间的会心,虽然时间流逝,却总让人无法遗忘。

前几年我曾经在去往帝都的火车上,写过一首诗:

浓云湮铁轨,细雨烧重嶂。无数之开端,无数之方向。先贤杳不待,佳朋犹可访。悲欣虽代异,离氛同悄怆。如有仲宣子,隔座自凝望。野渡苇烟横,江阔莼歌唱。聚拢于眸底,胸次涌惆怅。所恨不可销,百代同虚妄。坍缩成永恒,函数波微漾。

无数之开端,无数之方向,我们在旅途中倾盖如故,而后又各自远去。这人世间的事,正是这样吧。李白说:「天地者,万物之逆旅。」我们的一生,也正是个过客。古人远去了,他们的情感不曾远去,纵然兰舟画舸,换成了火车轮船,他们的诗并不曾死亡。

我们的诗也不会死亡。

以上。

福嫣嫣

当年体验过坐火车有座位都是很奢侈的经历。

2004年我还是美少女的时候,家在乌鲁木齐,在云南上大学,家里人给了飞机票钱,为了省,硬是买了火车票回学校。

当时乌鲁木齐到昆明没有直达的火车所以要转车,在哪转车的我忘了,总之转上了一架绿皮车,噩梦来袭,根本没座位,到处都是人,所有空间都挤满了人,地上都没有空地让你坐下!!!即使能勉强坐到自己行李上,后背也没地方靠,因为所有靠墙的位置都有人。就是这么难以想象,此刻离我到昆明还有20多小时的路程。一天一夜啊。

但奇怪的是无论怎么挤,“瓜子花生矿泉水”的那个小推车都是有办法穿梭自如的,实在佩服的不行。所以即使坐到地上了,也要时不时的起来给那个小车车让下座位。

一开始站着,因为人太多,所以你根本别想有座位那是绝对不可能的了。

白天很难熬,到了晚上更难熬,因为没有靠的地方,也没有一个可以稳稳的坐着的地方,所以根本别想可以睡觉。而且为了少上卫生间,水也不能喝,饭也没胃口吃,总之就是这么一种状态。

二十多小时过去后,终于到达昆明,我又以极强的毅力从火车站走出来,坐上公交车回学校。

如果能回到过去,我一定要回去对那时候的自己说“嘿小姑娘,青春短暂,对自己好一点!!!”

璐璐

作为一个坐了四年青岛到武汉慢火车硬座的人来答一发!
我上学那会,青岛和武汉之间的火车只有那一趟,每次都要晚点,大约二十多个小时吧,每年我要坐四次或者以上,至于为什么不坐卧铺,我也不知道啊!我家不穷啊,但是每次我都要省钱的坐硬座,我记得硬座可以买学生票,一百刚出头,卧铺三百多。
记得第一次坐,是大一寒假回家,第一次坐那么长时间的火车,拿了好多吃的,还拿了牌。我对面坐了一个学长,长得很帅,也到青岛下车,周围全是学生,年轻人很容易就混熟了,于是全程打牌,聊天,也不觉得累,二十几个小时很快就过去了。下车的时候那个学长还帮我拿了行李,我爸接我的时候看到了,还误以为是我交的男朋友,拷问了一寒假。后来我真的交了男朋友带回家,我爸爸偷偷跟我说,长得不如上一个。我奇怪的问,哪一个?我爸说,就是你一直不承认的那个,帮你拿行李那个!哈哈
几次记忆深刻的,有一次这趟车遇到过一个大姐,坐我旁边,一开始没说话,后来到了吃饭的时候,我拿东西出来吃,她一直不吃,可是我看她有点饿的样子,就让了一下她,她接过去吃了几口开始哭,说她是从传销窝里逃出来的,什么也没有了,一个好心人给她买了票,然后就哭诉了一路,怎么被亲戚骗的,家里有孩子,很担心,钱也被骗光了,之类的,反正我也不知道说什么,感觉很心酸。
有一次旁边站了一个大姐,车开了过了一会跟我说,小姑娘,你能把坐让给我坐坐吗?我有点不舒服,我说行呀,就让她坐了。她一直坐了俩小时,我说大姐你好点了吗?她说,没有。然后我说,那,那你什么时候下车?不如去找乘务员看看有没有医生。她像施舍我一样,挪了挪屁股,弄了一点点座位的边边给我说,那你也过来坐坐吧,我还有三站就下了。
有一次旁边坐了一对夫妻,听他们的意思是在不同的城市打工,很久没见了,一起坐车回家。在路上他们全程少儿不宜,饥渴难耐,女的一会就要爬上男的腿上坐着亲嘴,男的的手一直在女的胸部衣服底下蠕动。
有一次旁边坐了一个女孩,什么吃的也没带,上车带了一把装散啤的那种结实的塑料袋,当时就有种不好的预感,果然!她全程无缝隙的吐了一路,吐满了一个袋子就换一个,那是唯一一次我坐火车没吃完我带的零食和吃的。
还有一次,我在车上认识了一个男生,聊天的时候,发现我们同年同月同日生。那一次我相信了一见钟情,我们一起经历了很多,有过很多美好的和悲伤的故事,后来分手了。
火车上的故事讲也讲不完,在硬座的车厢,你会看到很多的各种各样的人,一般都是不太富有的人,寒暑假期间会遇到很多学生,坐二十多小时一般会从十几个小时开始,满脸油,指甲缝里也是黑的,腰痛,脖子痛,无聊,睡觉不舒服但又困,我还会便秘,肚子胀,盼着快点到。
但是无聊中看看各种各样的人也是不错的,或者和旁边的人聊聊天,多帮帮需要帮助的人,戴耳机听听音乐,看看书,或者先在ipad里下好几部电影,时间也不是那么难过。

静心

因为爱上了一个人,所以爱上了一座城,最后爱上了一趟列车。
每次去,都要坐20个小时。因为都是说走就走,加上是学生党,所以大多数时候都是硬座过去。
遇到过有趣的人,一起聊天,很快就混过去了。遇到过惊险的,某个站上来一大拨人,然后打架扔酒瓶。遇到过比我还伤感的,陪她哭了一路。总之,在路上是一件很辛苦的事。
后来分手了。最后一次从那座城市坐火车回来,意外遇到铁路事故,延误了七八个小时。强撑着悲伤和周围的人聊天,冷得发抖也装没事。终于回到宿舍之后,高烧了。病了很久,好起来的时候就是真的好了。
在他之后,我还去过那座城市好几次,开会的,出差的,约p的,我再也不会坐火车去,那是记忆里的痛。
有次住的酒店离那个火车站很近,站在夜幕里,我向着那个方向说:你好。再见。
但是我感觉我是过不去这个坎了。

汉黎君

我觉得在火车硬座体验上面我的人生已经圆满了!!!
坐过两次长时间的火车,无锡---石家庄,无座16个小时/乌鲁木齐---上海,硬座53个小时。
先说说无座的16个小时,休假回家,那个兴奋啊,管他什么有座没座呢,能回家就行。结果!结果!6个小时后我就后悔了,站的腿疼,再后来就是整个腰都直不起来了!!
重点的我想说说乌鲁木齐 到上海这次!我觉得此生不悔再体验第二次了!
首先当时回来的时候已经是快4月份了,车上就是一路脱衣服,乌鲁木齐的4月份我们还穿棉衣,但是上海的4月份已经开始穿长袖了。
最最最重要的体验是:回上海后,我躺在床上,一闭眼就感觉床跟在火车上一样,咣当~咣当~咣当~咣当~~
尼玛啊!!惯性啊!!!

Raystel

刚开始:兴奋,要坐三十个小时的硬座,坐完了绝对是一种深刻的经历。

三个小时:妈蛋有点累了,看下小说缓解一下,妈蛋也没下小说啊,要不网上看吧,这样时间过得快一点。

六个小时:卧槽无力,怎么这么累?我脑子是有坑了还是怎么地想到买坐票!感觉体力消耗有点大啊,只剩40%的电量了,到了景点怎么去浪啊?下次再也不买硬座了,太痛苦了,卧槽卧槽卧槽!

九个小时:好累!好累!好困啊!好想睡觉好想睡觉好想睡觉!这个背包枕着太难受了睡不着,要是有个枕头就好了肯定睡着了,睡着了就不会痛苦了妈蛋。

十二个小时:ZZZ

十六个小时:ZZz

十八个小时:zzz

二十一个小时:窗外变得有点荒凉了,体力大概恢复到了60%,还好,到了应该还能浪。

二十四个小时:体力大约恢复到70+%,看了下手机,还有几个小时,马上就到了。

二十四个小时~到站:我是谁?我从哪来?我要去哪?做什么?为什么?

到站:呼啦啦跑出去:“哇噻!古代边塞之地耶!lol "

少女甲

对我来说低于三十小时的火车那都不叫火车,
45小时的火车,一年坐四趟,坐了三年。少说也有十几回。

别说硬座了,运气不好的时候我还买过站票,有一回站票还是春运。

我不知道为什么人们上了火车之后还能大吃大喝,反正我一上火车就变得完全不像个人类了,不吃不喝不上厕所,希望变成一个摆设。
但是,长途火车在度过前两小时的尴尬期后,很快,你就会不得不和旁边的旅客唠嗑。
作为一个话唠,每次想着啊这次的我一定要度过一个又寂寞又孤单的旅途我是一个高冷的我。不是一个慈祥的大婶。
然而,火车还没开出两站⋯⋯

“哎,姐,你到站了你下去走走吧,我给你看着孩子!”
“我也在xx区,我擦你哪一届我说不定认识你!!”
“小米好还是苹果好?这种问题问果狗合适吗汪!”
“阿姨我不吃我不吃我不饿⋯⋯好吧我吃点⋯⋯”
“我有充电宝用我的吧。”
“卧槽你到底带了多少东西?”
“别吃这个站的凉皮超难吃不信你打我!!”
“她们又来卖土特产了,你快下车再买能便宜一半以上。”
“喂?哦妈我到天水了,哎还早着你急什么咯,等等让我出张牌,对儿圈!!”

是的,十有八九,超过十小时后人们就会进入无限斗地主模式。
连斗好几小时,斗得头昏眼花心肌梗塞。我感觉我牌技最巅峰时期就是在火车上。
在餐车车厢吃过两个小时以上的早饭。
睡得几乎昏过去被列车员吵醒:“让一下让一下!xx站到了!下车的旅客抓紧时间!!”路过我边上还惊奇地,“诶你终于睡觉了?我还以为你打了鸡血呢⋯⋯”

等四十多小时过去后认识了几乎半个车厢的人,列车员下车帮我搬箱子还说,“下次见啊。”

感受到了好多来自陌生人的善意。

但是我这辈子再也不要坐超过10小时以上的火车了。

回到家洗完澡,嘱咐给家里人:“我要往死里睡,谁都别叫我。”

第二天早上十点:“起床起床你还要睡多久回来就知道睡你看看人家xx早醒了跟她爹逛早市去了我饭做好了你吃不吃赶紧起来吃完再睡,哎你跟你姑说你回来了没有你什么小孩啊怎么不跟人家打招呼?人口平时对你多好。快起来饭凉了!!”

没人记得我坐过四十几小时火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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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了看其它回答,感觉大家都好惨哦。
我在第一次买下站票前也觉得肯定会死。但实际上没有那么难熬,聊熟了之后基本会一直有人让给你座位。
我看到一个大叔也是站票,但他能整个倒在座位上睡。
现在好多了,手机上都能买火车票了。
去票点排队,焦虑着打电话购票这些煎熬加起来也够让人火大的了。

所以啊,还是多赚点钱吧。
希望自己的小孩不用经历这种事情。

周东杰

大学毕业之前,学生生涯里基本上出行全部是坐火车,长途做过很多次。

最早一次是16岁去新疆,先从郑州坐火车去西安,硬座,然后西安去新疆库尔勒,没有坐票,于是买的站票,下午上车,晚上硬生生扛了一夜,进入甘肃以后夜里在下雨,虽然是盛夏还是很冷,就记得我在车厢连接地方窝着睡着了,一滴雨水从缝隙里滴下来给我冻醒了。
第二天晚上终于补到了卧铺,于是第一次体验了一次软卧,这时候小腿都特么快肿了卧槽。
但是这次火车之旅还是让我很兴奋,因为河西走廊远处山顶的积雪,因为一天都看不厌的戈壁,还有终点新疆的壮丽。

高中很少出去,直接到了大学,郑州到沈阳普快需要二十多小时,从沈阳到郑州从来都是硬座,郑州到沈阳每次都是卧铺。
从北到南气候差异真的很明显,冬天的时候回郑州,外面会从白色一点点渐变到灰色,夏天的时候从郑州回沈阳,能感觉天气一点点变凉。冬天硬座还会有一个体验就是,晚上玻璃上会结冰,第二天过了北京以后温度升高,冰块融化了,一直再往下流水,不停地流水!!!

大三去海南岛骑行环岛,从沈阳直接出发到广州,33小时硬座,晚上简直想死的心都有了。广州停留了三个小时去海口,12小时硬座。到了海口先睡了一天。
出发时,恩,懒得带厚衣服,在沈阳时恨不得把所有衣服都穿身上,一路往南一路脱,到了广州就已经开始是 T恤 了。窗外从皑皑白雪变成一片绿,我国疆域真特么辽阔!!

大四从沈阳出发去漠河,只有一趟绿皮火车,32小时,无比便宜,卧铺199(刚刚又查了查,已经涨价成三百多了)。出发前两个月还是暑假的时候,突然看新闻说这趟火车停运了,当时就傻逼 了。后来查12306官网是因为13年夏东北水灾把路基冲坏了,当时就心想一定要在十月份之前修好啊。最后还是很幸运的,只停了一个月左右,和三个朋友开心的坐着绿皮火车去大兴安岭了。
绿皮火车在秋天的大兴安岭里穿梭的感受,无法表达的美好,白桦和落叶松组成的原始森林看不到头,秋天的颜色又那么丰富,偶尔在一个小站停车,车站都是那种俄罗斯风情的小站房,漂亮极了。一整天都在这样的森林里穿行,清晨是被阳光叫醒的,然后可以看着窗外几个小时地发呆。
那一天火车上的时光,是我所有旅行中最美好的一天。

返程是从满洲里回沈阳,一样的绿皮火车,一样的蓝天白云,只不过窗外从大兴安岭的森林变成了呼伦贝尔草原,秋天的草原金黄色的,不如夏天的漂亮,沿途有整片整片的风力发电的风车,也有一番风情。而且满洲里的风干牛肉干巨好吃。

坐火车出行除了能遇到很多有趣的人,也能看到许多美丽的风景。
东北秋天的森林至今仍然是我的挚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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额,似乎有点跑题了,反正毕业以后这一年基本都是飞机和高铁,很怀念能在火车上耗上一天的上学时光。

易建州

K206,成都-青岛,每学期一次,全程39小时15分,看望在青岛的女友。

为了假期能够在青岛多待一两天,总是要逃掉星期五的课,选择在星期四下午出发,这样星期六一大早就能到达。

通常的情况是星期四下午最后一节课上完,背上已经收拾好的背包直接坐公交车去火车站,在火车站旁边的巷子里吃一顿鸡汁水饺,为自己壮行,开始自己一天两夜的修行之旅。

第一次出发,我天真的以为只要睡两个晚上就能到达,然后上车后我分分钟被教育怎么做人。。在网上订票,根据号码改签退票重买再改签,终于换到了四人座这边靠窗的位子。第一次总是紧张的,没有经验的,我才知道坐在靠窗口的位置出不来是有多痛苦的事情。对面坐着两位潍坊的大汉,来绵阳参加长虹的培训,而我旁边坐着一位去往青岛打工的大叔。

列车在运行的初段人并不是很多。到了晚上,那个大叔吃完他的老坛酸菜牛肉面配卤蛋,开始睡觉,他试了多种姿势,最后发现头靠着我的肩膀是最舒服的姿势....

而我远没有他这样豁达。在硬座上,睡觉永远是最痛苦的事情。你想睡,也有睡意,可是就是睡不着。而且你必须要学会争斗,为了能以一个好一点的姿势睡觉必须得在有限的空间里抢占最大的位置。手和脚在狭小的空间里闪转腾挪。所有人都假装什么不知道,自顾自的只为手肘抢更好的位置好睡得更舒服一些。每次我保持一个姿势手和脚麻了,想要换一个姿势都莫名其妙有种愧疚感。

到了深夜还是睡不着,一开始并不会觉得什么,就像坐公交车一样,可是渐渐的渐渐地,随着时间的延伸,感觉也在一步一步消退,对一切都变得不再是那么敏感,变得麻木起来。而与麻木感相交错的是烦躁感。这个时候,汗水早就湿透了后背。

从三点开始,每隔几分钟不断的看一次时间,可是时间慢得就好像死了一样。

而通常这个时候,我自己都不知道我是在什么时候睡着的,然后又在五六点钟醒过来,继续保持醒着的麻木。天亮了最大的好处就是能开始看带的小说分散自己麻木的注意力。可是,永远不可能连续读上几页就要关上书。

上午在湖北境内还好,在武当山下吃了一根带有灵气的玉米。下午开始进入河南境内人越来越多。每次到站下到站台是难得的喘息的机会。

可是河南境内的情况比常凯申49年面对的战局更要惨烈,已经不只是火车上挤满了人,是座位下面都被人睡满了,至于车厢连接处,我已经看不到了。

在旅途的中点郑州站买了啤酒,被人兜售三块钱一桶,五块钱两桶的山寨康师傅方便面,在站台上参观了中国的最重要的铁路枢纽。在河南境内喝完了啤酒,口渴却接不到水,想上厕所却又寸步难行。

当开出徐州进入山东境内后,我也已经彻底死心放弃睡眠了。麻木的看着车厢,呼吸着不知道是什么味道的空气,每到一站,只想着又少了一站,又下去好多人,离目的地又近了那么一点,一路支撑着我度过黑夜,又不知道在什么时候睡去,六七点醒来。

唯一的慰藉是青岛北站外面的沿海风光,就在火车上也能看到,当我抵达青岛的时候,车厢里已经没有多少人,而我也已经半死。

后来几次就有了经验。绝对不要妄想睡眠,心存侥幸的以为可以睡着是更加的痛苦的行为吗,所以背包里装满咖啡红牛这些提神的饮料,直接同黑夜对抗,等身体扛到崩溃直接就睡着了。

刚上火车的那个夜晚还好,第二天白天要尽量少喝水,因为可能从襄阳出来后你会上不到厕所。到了第二天的晚上都还好,因为那个时候身体都不可能有能力将喝掉的水转化为排泄物。

也不要妄想看纸质书,晚上灯光不足,而白天神情恍惚,所以我换了Kindle,看比轻小说还轻的小说,因为那个时候已经没有了思维的能力,你只是单纯的希望将自己的精神解救出来一克。

不过虽然有了第一次的经验,但是每次的状况还是千奇百怪,因为每次遇见的人都不一样。第二次同车厢一群西科大的学生去山东参加航模比赛,他们硬是有精力从上车喧闹到下车。而第三次则遇见了一个喜欢脱了鞋子抠脚的去青岛修地铁的大叔,带了一袋子煮鸡蛋,剥了壳要同我分享。至于第四次,相隔不远有一个去青岛做工的,从上车开始找列车员麻烦,同旁边的人分享自己毕生所知道的黄段子,高谈中共高层内幕分析我国未来局势,说话的嘴从上车就没有停歇过的让你感慨这个世界果然是什么人都有。

这让我知道一点就是,有些人不是故意要说脏话,脏话对于他们是类似介词的东西,他们要是不带脏话可能就说不出来话了。

不过坐那么长的火车,除了对精神和体力是一次很严重的考验之外,其实还是有很多乐趣。我给朋友们发消息说:你们都睡了,而我正在黑暗中疾驰的火车上,看着车窗倒映出的昏暗的车厢和我的轮廓,穿越大半个国境去向大海的方向。

每次路过郑州,我都会哼起逼哥的歌:

关于郑州我想的全是你

想来生活无非是痛苦和美丽

关于郑州我爱的全是你

爱到最后我们都无路可去。

似是而非或是世事可畏

有情有义又是有米无炊

时间改变了很多又什么都没有

让我再次拥抱你 郑州

当我第二天从昏沉中醒过来的时候,看见手机有两条未读短信,第一条:你为她翻山越岭,却无心看风景。

第二条:你有病吧。

艾小爱

邀请我回答这不是让我回忆起痛苦的过往嘛……

其实我坐的是14个小时硬座加6个小时汽车。

2014年的夏天,高考完,去北方玩。在大连看完演唱会后,朋友四人一起去到长白山玩。哪知从大连直达长白山的飞机火车都没有了,于是我们只能选择最古朴的倒车方法。
也就是从大连坐14个小时硬座到吉林,从吉林坐6小时汽车到二道白河。

我们从大连上车的时间是晚上七点(差点误了车),四个人浩浩荡荡地提了前一天买了一大袋零食以及装备——枕头。
开始的时候还可以聊聊天,吃吃东西,顺便和座位旁边的东北大妈一起闲聊。大妈惊叹:南方小伙子小姑娘竟然敢自己跑这么远来玩耍,看来南方家长比较开明。
就这样balabala到了十一点,大妈下车了。

之后的日子就很不好过了……
有的人靠着窗睡,有的人枕着旁边人的腿睡,有的人趴在枕头上睡。而我是四个人中间的一条单身汪,看着那一对情侣相互依偎,好不甜蜜,我只好苦逼地靠着窗睡了……更重要的是,我旁边的同伴,另一条单身汪,睡觉的时候总是不自觉地倒在我身上,于是我无数次被砸醒!!!
砸醒后我选择过推他——但并没有用……于是我也就接受了现实。

当我第n次从梦乡中惊醒,抬了抬酸痛的脖子的时候,我发现,天亮啦!!!我们是第二天早晨九点到,我想一定要解放了!!!
结果一看时间,才特么三点——这里是大东北啊!三点就日出!一波一波的麦浪在摇滚……

之后的六个小时我就陷入了望着已经天亮的窗外,和不断上上下下的人。
当时内心的感觉就是:为什么十五分钟就停一次车?!
火车感觉就是联系各村庄之间的汽车一样,再一看各位上车大叔大妈的票我就明了了,都尼玛只要几块钱!

过了六点之后,车上的人已经不多了。我可以横躺着睡了,于是我又躺着迷迷糊糊睡了一个小时。

醒来后已经快八点了,我们四个人拿出了扑克,开始了打扑克……

九点,我人生中第一次十四个小时的硬座结束了。

我的感受是 腰酸背痛 以及 单身好难过

马瑞

上学的时候,09年春节,站票,我买了个小马扎带上车,然后旁边大哥问我五十块小马扎卖不。
车上有农民工,学生,白领。
有一起打牌的,有聊天的,有衣冠楚楚一脸嫌弃周围人的。
泰安→西安,十几个小时。
西安→固原,又是六七个小时,后来西安发固原的车改到下午了,我就坐大巴,反正都是坐着。
曾经遇到一个湖南的大叔,特别好,给我泡面,豆干,槟榔(那是我第一次吃槟榔),各种零食,坐了一路吃了一路好幸福。当时大叔从椅子下面掏出来一个大袋里面全是吃的好像哆啦A梦一样我的表情是( ⊙ o ⊙ )这样的(太惊讶了不会断句了)。
最闹心的是有性骚扰的,大叔。

没影子的狗

谢邀(终于有机会打出这两个字,想想都有点小激动呢)。

大学期间往返家与北京都是坐火车,一般都是20到24个小时的车次。大一比较生猛的时候自己买票都会买硬座,后来感觉实在是扛不住,所以有硬卧的时候都尽量选硬卧,然而还是会有买不到票不得不坐硬座的时候,甚至比如这个暑假,由于学生票出了问题所以最后不得不买站票回家,真是十分酸爽。

至于感受的话,简而言之当然是各种难受。首先最主要的问题是拥挤,尤其是在寒假回家赶上春运的时候(前两天才从一个学铁道相关专业的同学那里听到了“暑运”这个名词,算是明白了为什么暑假的拥挤程度经常也不输春运==)。拥挤会带来各种各样的问题,过多的人挤在狭小的车厢里,行动十分不便,寒假回家的火车上往往上个厕所一来一回加上排队需要将近一个小时的时间,路上需要各种闪转腾挪,不断挑战自己。终于大功告成,回到自己的座位上,往往还是挤得不舒坦,座位前面堆满了陌生人的腿和行李,永远不能自在地“且待小僧伸伸脚”,于是坐不了多长时间就会腰酸腿疼,这个时候比较好的选择反而是把座位让给身边无座的旅客,自己起来站一会儿。但这样也不无风险,比如假使那位大叔或大妈坐下不久便酣然熟睡,甚至难以叫醒,便不得不多站一会儿了。

而其他由于拥挤而导致的则问题比如污浊的空气(尤其是豪放的脱鞋抠脚大叔)、噪音(尤其是熊孩子以及永远能够中气十足地嚎够一整晚的婴儿)以及由于拥挤磕碰可能产生的各种矛盾和潜在的安全问题等,实在是年年岁岁花相似,太阳底下无新事。
单纯的拥挤倒也不会是大问题,最大的挑战在于20个小时以上的长途旅程会将这种种不适程度放大到难以忍受的程度。而且到了晚上睡觉更是一个巨大的挑战。我自己的感觉是永远都无法找到一个舒适的睡姿,每次都是硬撑到困得扛不住了才能真正睡一会儿,醒来之后难受的要死,但是过一会儿又困到以神奇的姿势睡着,接着再难受地醒来,如是反复者三,才能恍恍惚惚地等到早晨。要是身边刚好有一个上面提到的中气十足的婴儿的话......

如果对于无座的情况,上述种种问题无疑会让人更加痛苦。比如我这次暑假回家,虽然上车前机智地带了小马扎,但是坐起来用户体验十分不好,还要一遍一遍地给卖零食盒饭的小车让道(同时承担被碾脚趾的刑罚),半夜坐在马扎上也实在是又困又难以入眠。好不容易到了下半夜才能迷迷糊糊地睡一会儿,醒来之后一整个早上都是恍惚的。而挨着我的对面还有一个坐在小马扎上埋头睡觉的大叔,我在凌晨某次醒来之后恍惚之间竟觉得他是某位刚刚分别的同学(其实就是萌萌的 @NickCai ),于是不由自主地想要伸出手去摸摸他的头,幸好在出手的一瞬间反应过来,现在想想也有点后怕。而这种时候除了马扎之外,直接睡在座位下面的地上,或者睡在水池的台子上,也不失为机智的解决方法,虽然想来也并不会舒服到哪里去。

长途硬座的另一个问题是如何打发时间。这个时候朋友同学一起坐车的优越性就体现出来了,比如去年十一和某大神舍友及其同学去江西玩,往返也是很长时间的硬座(不到二十个小时),其间主要的娱乐活动是打牌,一直打到大家都很困的时候再将就着睡一会儿,也就基本快到终点了。不过我寒暑假回家基本都是自己一个人走,所以用来打发时间的工具主要是书和手机;当然,最主要的还是手机 ,而且还要不时地压抑自己玩手机的欲望以保持基本的电量,很是痛苦。如果能和邻座的人聊会儿天,或者听邻座的人聊天,倒也是不错的杀时间的方法,不过这时候就要冒着对方过于健谈的风险了。

上述种种,总而言之,由于运力限制等种种原因,长途的硬座实在是不愉快的体验。虽然看起来并没有什么卵办法,而且坐在键盘面前这么叙述出来也颇有点有趣的感觉,但是每年都有无数的人为了回家或者为了远行,不得不一次次地承担这样的经历,这就不怎么有趣了。就像问题描述里说的“能不能和被火车运送的动物有些区别?”,虽然说法有些粗暴,但是话糙理不糙,不能因为习惯了就觉得本应如此。就像王小波杂文《个人尊严》中写的:“举个小点的例子,每到春运高潮,大家就会在传媒上看到一辆硬座车厢里挤了三四百人,厕所里也挤了十几人。谈到这件事,大家会说国家的铁路需要建设,说到铁路工人的工作难做,提到安全问题,提到所有的方面,就是不提这些民工这样挤在一起,好像一个团,完全没有了个人的尊严──仿佛这件事很不重要似的。当然,只要民工都在过年时回家,火车总是要挤的;谁也想不出好办法。但个人的尊严毕竟大受损害;这件事总该有人提一提才对。”虽然厕所里并不能挤十几个人,而且人多的时候在厕所里稍微待久一点就会被骂,但是总的来说,王小波的话也不无道理。

除了上述各种不愉快的体验之外,长途硬座倒也确实有其有趣之处。至少对我而言,可以观察到各种各样有趣的人。比如各色谈笑风生的民间政治局常委,或者喜欢大谈自己人生经验却忘了闷声发大财这一基本原则的中年大叔。这其中很多人我已经记不得了,现在姑且写一写还留有模糊印象的几个,免得以后全都忘了。在我大一寒假回家的时候,坐在对面的是一个来自河南的大妈,大妈说自己是河南某个高中的老师(好像是副校长之类),去北京是考察某个职业技术学校,打算与其建立战略合作伙伴关系,帮助自己学校的孩子能有学上。大妈说在河南那样的省份考上大学太难了,因此能多一条路总是好的。这一点虽然我之前就有所耳闻,但是听河南本土的教育工作者说起来,也是不一样的体验。得知我是北大的学生之后,大妈还和我深入的探讨了北大清华这样的学校和她去考察的那所学校各自的优劣,大妈给出的结论是其实去那样的职业技术学校上学,很快出来工作,在就业等方面并不输于北大清华,所以大家各有千秋,对此我表示了衷心的赞同,然后大妈就下车了。

在之后的某个暑假回家的车上,我遇到过在石家庄铁道大学上学的一个安康老乡。老乡快要毕业了,大概是看我一副毛头小伙子的样子,也向我传授了自己的一些大学经验。具体是什么现在已经记不清了,大概的无外乎大学还是要靠和辅导员同学处好关系,以后出了社会更是如此等等。对此我仍然表示了赞同,虽然不怎么衷心,大概因为我终究还是一个毛头小伙子。不过让我感动的是之后在我手机快没电的时候,老乡大哥把自己的MP4借给我看了一部猩球崛起。在下车之前我们互留了QQ,成为了QQ空间点赞之交。

在去年暑假回家的车上,坐在我对面的是一个老乡大叔,好像在河北的某化工厂工作,大叔说自己属于通过自身奋斗学习了核心技术从而在厂里可以占据比较重要地位的老师傅。但同时大叔也吐槽了在化工厂里工作对身体造成的伤害以及危险,比如硝酸腐蚀的手指甲发黄之类,这让我想到了我可爱的喜欢在课堂上说“我们设 一摩尔硫酸/硝酸”的高中化学老师。之后大叔又提到了自己在军方有一些门路(好像是总后还是总参。。。),问起我毕业之后的打算,还说如果我想要参军的话可以找他, 一定保证我有一条好的出路。对此我表示了由衷的感谢,表示自己暂时没有这方面的打算,并且到站之后和大叔依依惜别。

除此之外的很多,基本都记不清了。总的感觉起来,一节硬座车厢就好像一个社会的缩影,当然,说是底层社会也许更确切一些。人们有时热情互助,有时自私自利,有人自以为是,也有人谦卑懦弱,他们努力追求自己的幸福,有时却又过度关心不相干的人的看法,他们有自己的疲惫,也有自己的温暖。这么说当然都是废话,但是于我而言,那是我来自的地方,因此每每看起来,总会觉得有些亲切,带着点不耐烦的亲切。半夜答题,词不达意,逻辑混乱,最后还是用我去年差不多这个时候在回乡的硬座车厢里发的一条装逼朋友圈结束这个答案吧:

长途的硬座总是能遇到更多有趣的人。比如坐在旁边的热心而又爱抖腿的襄阳小哥,用山寨机放忐忑的襄阳大叔,和坐在对面的表示自己有门路主动要介绍我去参军的安康老乡。抱着孩子回家的还没有完全摆脱杀马特气息的青年夫妇,和满脸沧桑的中年男人。车厢拥挤,空气污浊,王小波曾说这有损于国人基本的尊严。然而这里汇聚了各种各样的脸,热情,冷漠,精明,茫然,彷徨,不安。虽然久不曾见,却是依旧熟悉,就好似无论走得再远,他们都是我的根系,甚至也是中国的根系。孩子们依旧在香甜的沉睡中,窗外是疾驰的大地,而黎明即将到来。

何小刀

做过五十多个小时的火车,北京西站到重庆北站。
体验就是:走出火车站的那一刻,就如同一个做了十年牢的囚犯被释放了的感觉。

2010年夏天,大二,去北京签个合同顺便游玩一下。那时候有个在东北沈阳读书的高中同学,听说我在北京,他说他马上到北京了,想跟我一起坐火车回重庆。当时我还没买回程票,准备买跟他同一班的,但是买完了。我同学说让我买个站台票,然后趁机溜进火车再补票。

没想到真的溜进去了。当时还有点紧张,我同学也是很机灵,刚一进去就直接把他的票悄悄塞给我。检票员没仔细看就直接让我进去了。

但是没有座位,我高中跟他两个大学同学坐一块儿的,而且是两个女的,最开始,我们都换着换着做,后来到了晚上,实在没办法了,就四个人坐在一起,有个靠头的地方总是比较好睡觉。

车里有许多农民工。有些猥琐的农民工就在车厢里抽烟,女乘务员过来制止,就非常下流的调戏女乘务员。抱孩子的妇女在哄着孩子入睡。一些比较放得开的对坐乘客,聊着聊着就开始玩扑克了。一些无所事事的人仰着头看着九十年代的香港警匪片,时而哈哈大笑。

因为是夏天,车内有空调,还是超级热,人实在太多了。一股乌烟瘴气的感觉,尤其是脚臭味,让人没有食欲。本来以为睡一觉,第二天差不多就能到重庆了。没想到出了意外。

走到安康的时候,火车突然停了,喇叭响起,说是前面遇到大暴雨,山体滑坡,铁轨被淹没了,正在紧急抢修,至少还有十几个小时。

听到这则广播,车内全体人员都崩溃了。当然我也崩溃了。

车长觉得这样等也不是办法,因为什么时候完工,都不太确定,此时有下去了暴雨,人心惶惶的。后来决定绕行,从四川那边绕回去。

于是火车开始绕行,此时已经过了将近三十个小时。

因为一天没洗脚,脚底奇痒,只想脱下袜子,用手挠一挠。实在仍不住了,就跑到厕所,把鞋子脱了,直接用手使劲儿挠。。。。感觉舒服多了。

另外,感觉脸上都是油,一层一层的,在开来水搓了一把,不过过一会儿就是油油的。

手机完全没电了,也没带什么可以看得书籍。感觉快要完蛋了。。。。

吃了几桶方便面和几分火车上的套餐,感觉连胃都在嫌弃了。。。。。

最开始,还很注意自己的形象,后来啥都不管了,直接坐在过道睡觉,来来回回的人直接从我身边跨过。

太难熬了。我们本来准备补个卧铺,但一直都没有卧铺。

不过车上的推销员一直很有精神,一口一个老乡叫的热情,不厌其烦的推销一些玩具啊,牙刷啊,护身符之类的。

大概四十多个小时的左右,终于到了成都。

我跟我同学都送了一口气,还有一两个小时就到了。

但是没想到的是,因为火车不是按正常的路线走的,在成都站要听四五个小时候才能走。。。。

彻底崩溃了。

已经不能忍受了,我跟我同学决定下车,吃一顿好的,睡个好觉,再另外坐火车走。

走出火车站的那一刻,就如同一个做了十年牢的囚犯被释放了的感觉。

这就是体验。以后实在不想体验了。

藏锋

无聊是最大的体验。长途火车=无聊*2。

坐得最久的一次是四天三夜,而且是闷罐车,那感觉太难忘了:汗臭,脚臭,尿骚味,加上车厢里本来的气味,各种臭味混合在一起,成了一种难以言喻的味道。加之太阳一晒一蒸腾,在里面呼吸都要多费几分力。所有人都在寻找从铁皮车厢缝中渗进来的凉风,结果有风的地方人越扎越多,反而成了很热的地方。最幸福的时刻莫过于停车休息的时候,感受一下生命的美好。在里面只有睡觉能打发这种煎熬,但睡觉也不是说睡就睡的,要和热浪搏斗许久才能昏昏睡去。
不过这种生活不具有代表性,就说个别的吧。

那是去年十月,我刚从柳州出完差。一算日程还有一天多空闲,便买了一张去广州的火车票。

之前我是没有坐过硬座的,因为从小在海南长大,岛上并没有需要坐火车的地方;出来上学后,也没有玩过短途旅行,像去云南之类的长途旅行我自然会买个卧铺。但那天下午并没有卧铺票了。心一横,买了张硬座,拎着行李就上了火车。
从柳州到广州没有二十几个小时,但我的那趟火车是从下午五点左右到次日早上六点左右,跑个通霄,和二十几个小时的也差不多,毕竟在火车白天的时间自然好打发,在硬座的晚上如何度过呢?

一上火车,车厢里满是人,而且没有那种衣冠楚楚的人。(我尝试了许久,删了写写了删,但都没法不带冒犯地把这些人给我的感觉写出来)大概,这个车厢里都是农民工和小生意人吧。大家用彼此不信任的眼神打量着对方,抱团出来的几个人则互相在一起闲聊, 肆意 地打量着每一个经过的人。我站在人群中手足无措,像走进山羊群里的一只绵羊。费了很大的劲穿过人群后,我才找到了我的位置,一张三排椅的中间那个,而且上面已经坐了个人。经过一番友好地讨论,他把位置还给了我,另外找地方坐去了。

坐下后,我没敢把包放在行李架上,而是塞在座位底下。这种人流量大,鱼龙混杂的地方,并不能让我放心。然后戴上耳机听歌假寐-----虽然车里太吵,并不能听出什么,但至少能给自己隔出个私人空间。
我的对面坐了三个人,两女一男,他们仨和我身边靠窗那个男人是一起的。我本以为他们是两对男女朋友,后来知道是一对小夫妻,和小姨子及邻居一起去东莞打工。坐我左边的中年男人上车后一直没说话,像一个深沉的黑道大哥。但凌晨两点多大哥终于憋不住了和我聊起天来。原来他是第一次出远门,要去投奔深圳的亲戚,紧张和害怕让他绷得一动不敢动。

像我之前说的,白天的时间很好打发。看看书,听听歌,欣赏一下沿途的风景,时间很快就过去了。到了晚上十点左右,手机玩腻了,书读厌了,风景看不见了,无聊便接踵而至。如果没有一个良好的交流技能,恐怕是很无聊的吧。
坐硬座,睡觉是件很痛苦的事,至少是对于我来说。185+的身高,让我怎么样都不舒服,趴在桌子上都嫌腰疼。而且一人在外也要防盗,睡得并不沉,因此容易被惊醒。睡不着的时候,无处安放的眼睛是一个令人烦恼的东西:窗外是一片黑暗,盯着对面人看并不礼貌;手机和书不复吸引力,四周也没什么有趣的东西。
小贩是另一个令人烦恼的事情。坦白说,这个车厢里许多人都是没见过世面的,也正好是小贩最喜欢的人。对面座的小妹子起劲地想给家里每个人买一条真皮军工皮带,我右边的那个男人对十元三支的超值牙刷非常感兴趣。每次有推销的小贩,车厢里都会起一阵喧嚣。
坐久了会很不舒服,有种被束缚的感觉,时不时要站起来伸展一下身体。

长时间坐火车,对于吃货来说还有一件头疼的事,那就是没好吃的。香烟啤酒扑克牌,瓜子饮料八宝粥,并没有什么吸引力。带上来的补给品,很难撑完整个旅途。但如果坚持到最后,也能低价买些当天卖不掉的水果-----可能并不那么新鲜,而虽说低价,也比外面贵一些。

如果说长时间坐火车有什么幸福的地方,那一定是下车的那一瞬间。你知道那种混乱已经成为过去,你看着初升的太阳(或别的什么东西),舒展僵硬的关节,充满热情去拥抱迎来的女孩,在她耳边低声说:

嘿,宝贝,我坐了一整夜的火车来看你。

公孙启

徐州到贵阳 28小时硬座 感觉其实蛮好的,因为我们一行50多人去贵州支教,买的有都是联票,所以路上大家可以打牌,玩杀人游戏,下象棋,气氛欢乐的不行。不过因为我们带的行李比较多,2000多本书实在很难放置,行李架上,座子底下都被我们的书塞满了,结果就是有些同学的腿没地方放,这可难为死那些腿长的同学了,所以时不时的去走到站一会也是很好的选择。最难熬的估计是晚上了吧,新空调硬座车厢温度基本维持在25°,我们可都是穿着夏装,短裤短褂,不少同学被冻的蜷成一团。不过这也难不住我们,哈哈,我们带被单和毛毯了,几个同学挤在一起,一条毛毯,既能取暖又能保温,哈哈,特别激情。虽然睡起来依然很难受,不是脚不知到往哪儿放,就是头不知道往哪儿歪,不过好在大家在一起很温暖。

第一次在火车上呆这么久,本来以为会很无聊,没想到这么多人也是蛮有意思的。队里的一个萌妹子特有意思,尤其是在说:“吃”的时候,那语气语调简直逗比的不行,我怎么模仿都学不来,一路上可是把我们逗坏了。有一会我本来想安静的看会书,结果那逗比把我手里的书抢过去,让我讲笑话:"学长我想听笑话,你给我讲吧"。“学长笨,不会讲故事,把书还我,让我安静地做一个美男子”。“不还,不给讲笑话就不给”,“我没有记得的笑话怎么讲”,“你百度啊”,“好好好,祖宗你说怎么样就怎么样”。“有个学生叫小明,课堂上,老师问......”我笑点特别低,边念边笑,整个人都不好了,她们没听清我在讲什么,也笑得不行,什么鬼,学长可是安静的美男子,怎么能是逗比呢!话说队里真有一个叫小明的妹子,特别冷静,棋牌类游戏高手,和她玩了一局象棋,我是完败啊,看她那认真思考的样子我就觉得好笑。玩杀人游戏时,呆在角落里默默地不说话,静静地看着我们把好人都投死,然后再慢慢的把剩下的好人杀死,好口怕!

到贵阳后我们又转车到遵义,又是4个小时的硬座。值得一提的是,通常情况下到贵阳的火车和到遵义的火车都是会晚点的,可是我们乘坐时都提前了半个小时,哈哈。尤其是贵阳到遵义的那趟车,因为是首发站,所以车上的人很少,我们是7号车厢,旁边的8号车厢根本没人,所以我们有几个同学过去,往三联坐位上一躺,毛毯一盖,硬座瞬间变硬卧,这种奢华的体验可是百年难遇啊,满满的幸福呀!遵义到习水县又是2个多小时的大巴,路上真的见识到了我国强大的基建能力,也真的感慨工程师及基础建设者的付出。1000多米的海拔, 那么多山路,那么多山谷桥梁隧道,一桥飞跨南北,天堑变通途啊!

贝尼马尔什

怎么解决?是说怎么度过20多个小时,还是避免长途坐车?
前者很简单啊,有座好一些,没座有没座的办法,买中途站,然后改签目的地,没座就自带座位,中途问问列车员有没有卧铺,也可以补卧铺,这样比较舒服一些,最主要是旅行过程,这段过程当中你大可以让自己过得有趣,和人聊聊天啊,碰上美女或者帅哥什么的,没准还能邂逅一场呢。
后者么,要么就是高铁减少时间,或者就是坐飞机了,现在航线四通八达,哪个省市没有机场?
说白了这个问题还就是钱和心态的的问题,最主要还是心态,即便你有钱,没有个好心态,干啥你都会觉得自己和动物没什么区别。

然后再说说自己的一次经历吧。
从北京到成都,有一趟火车好像是从宝鸡那边走。
上车以后,有许多没座的人,我也是其中一员,在门口坐着自己的箱子。
稍里面一点有一个老头,蓬头垢面、年纪挺大的,他没有座,正好有空位子,就占下了。
过了几个站,座主上车了,申明座位是自己的,然后要求老头让开座位,老头不肯,说他是长途什么的,年纪大了站不得什么的。
两个人吵起来,要动手的态势,列车长和乘警来了都解决不了,也没人管得了。然后我说让老头坐我箱子,他不肯嫌矮了坐着不舒服,座位对面一个妹子看不下去了,把座位让给老头,事情才平息,然后我给妹子让出了一点儿位置,俩人聊起来。
妹子人长得挺漂亮的,打扮稍显朴素,没化妆,手袋也像是地摊货,但我就觉得这妹子很美,人品也值得交往。
我说:“你心地真好”,她说:“”你也不错啊”,接着了解到她是渭南的,在石家庄读研二。
因为她声音很好听,更觉得整个旅途都是那么有趣……她给我留下了她的qq。

三年了,她工作了,也一直在联系。

然而,因为异地,并没有发生什么故事……

琅琊小主

人生第一次长途火车硬座体验
坐车加中转大约34个小时
从福建做到山西……
本人北方姑娘,三月底的北方还一片荒凉,万物沉睡
这一路火车坐过来,满眼绿色,满心欢喜
——呀!这个时候树还可以是绿的!
—— 咦,这里的山好低啊!
——哈哈,南方的湖好清澈可爱呀!
—— 吼吼,树可以这么高这么直还没有枝丫(听人说那叫棕榈树……)
——旁边那个小帅哥好帅!!!
——哦,好困啊,睡觉吧…… ——zzz………………
——这一觉睡得好舒服时间好长…………
看看时间几点了(^_^) 啊!!!!!!
——特么怎么才过了二十分钟!!!!~\(≧▽≦)/~
——看窗外吧…………
嗯,那是树
嗯,那是小山坡
嗯,那是小水沟
——怎么旁边又坐了个大叔
——嗯,……嗯?貌似又困了,睡吧…… zzzz…………
——嗯,醒了,哇咔咔!!!!
——这次过了半个小时嘞!好开森!!!!!
——继续看树,山,湖…………
——好饿
…… 好饿
…… 好饿
…… 饼干——不想吃
面包……不想吃
酸奶——嗯……喝点吧
端正坐着淑女一下下——怎么还不到!!! 半躺倚靠座位——怎么还不到!!!
趴桌子——怎么还!不!到!!!!
终于,终于…衡水转站!!!!
下雨!!!!没事,冲!!!
煎饼果子大妈长的咋这么漂亮呢!!!
阿姨,煎饼果子一个!
鸡蛋?要!火腿?要!两根!!还有啥?生菜啊,多放点。炸酥饼啊,多放点!阿姨你真好!当然是我吃,吃的下吃的下,嘿嘿! ——咦……那个卖肉饼的大叔也好可爱!!! ——叔叔,来…………一个?不,两个饼子!
——谢谢! 好开心!找个角落慢慢吃!! ——哇!煎饼果子好好吃,火腿是不是放少了呢……
——这个饼……有点小,还凑合吧! 没感觉怎么都吃完了!!!!
——咦,有泡面!美女,老坛酸菜来一桶!!!
——哇!好美味!!
继续坐车,想想回去吃什么呢…………
——刀削面?拉面?大盘鸡?麻辣烫?米线?还是土豆粉吧!!
——这次好快啊!!!
——老板,一份土豆粉,大份的哦,多要汤,记住,不!要!辣!椒!
打了个饱嗝,肚子终于踏实点了,老板,这还有什么吃的没?肉夹馍?来一个吧!打包?我不打包,在这吃!谢老板!!!
w0…………
——感谢伟大的社会主义
——感谢伟大的中国共产党!
——感谢伟大的祖国母亲!
————终于让我吃饱了!!!!
——————————————————
补充一下:
——宿舍有个hu建菇凉
——每次坐火车不下二三十小时
——她最惨的一次经历是
——暑假回家
——半夜火车上空调开的太冷了
——可怜的孩纸冷的把火车上的窗帘拆了披在身上!!!!!
……………………
今年毕业时她信誓旦旦!!!!!
再也再也不要坐那么远的火车来北方了!!!

呉邕

不能单纯看多长时间的,你还要看看这车是不是高峰期?这班车晚点率怎么样?你的心情怎么样?你的准备比如靠枕凳子什么多吗?
如果你是非高峰期,买个硬座一人票占三个人的空,比下铺都舒服。心情不好失恋了,家里急事了,在火车上的每一秒都是煎熬。想我那次赶上晚点十二个小时,你也没法是吧。
大学开始才坐上火车,几乎每次都得过20小时吧。不过记忆深刻的也就那几次。都是硬座,没啥,因为大学生穷。
初次坐火车
从兖州到西安,一千多公里路,通知书买学生票,30.5,一千公里啊!!!公交都没这么便宜啊。由于第一次坐火车,也是第一次出远门,以前都么有出国自己市,所以对一切都充满了好奇,而且十七八的孩子正好奇呢。
爸爸不放心的帮我把东西戴上了车,巧合找了个同校。于是旅途就开始了。也巧,身边都是大学生,旁边的学姐更是西电研究生,第一次知道电子学。然后对面一个西工大大哥哥,一路给我们讲他大一的风生水起,各种赚钱社团,各种大学,我和另一个大一的听的云里雾里,对大学充满了好奇与期待。
由于第一次坐火车,发现车座还挺舒服挺软和的,这怎么能叫“硬”座?分明是软座嘛。半夜过郑州,开窗看着外面熙熙攘攘。那时候绿皮车窗还可以打开,把窗子打开透气。后来一次又做了绿皮,一路逆风夏天,吹了一路真爽。
后半夜吗?必然是睡了又醒醒了在趴下,一次十几分钟接着醒了。就是这么煎熬。赶上过年,你别想出去上个厕所。
只记得那次第二天清晨,到了华山,正赶上下雨,雨中的华山雾霭蒙蒙,在火车在山中穿梭,看着身边人睡眼惺忪的样子。此情此景真是美哉美哉。
这就是我大一开学的样子。那么美。
第二次,那就是一个悲伤地故事了。暑假表白被拒。我们之间的事纠葛比较多,曾经彼此喜欢的。不忍心。回西安时睡了一路,睡了醒醒了睡,也没带吃的。开启了我堕落又奋进的半年,那半年不光她的事,哪儿都有不少事。
然后一冲动,决定国庆去哈尔滨找她,后来得知她国庆要出去,于是把票定在了中秋。
西安到哈尔滨36个小时这还没算晚点。晚上七八点进城,钟楼的灯光很美很美,匆匆赶到车站上了车,又是一夜不眠夜。由于旅途长,那时候又都是诺基亚机子,所以就关机只一天开一次。路上心情本来就压抑所以也难熬吧。还好身边人说说话还好。熬了三十多个小时到达哈尔滨,中秋早上到了哈尔滨,也巧了收到哈尔滨另外一个同学中秋祝福短信。挺感动的。然后去她学校了,省略一千字。
返程心情也是一样的低落,不过哈尔滨站真的挺多。一路无非还是睡醒睡醒。四平遇上一对情侣问我来干啥的,我说来表白的。他们一看没说啥。到了郑州转车,恼了,一群人在门口使劲挤,又不是上不了车,在那 不要命的挤人,真是巴不得出事故那种,恼了骂了几句,因为身高体重在那也没人再敢挤了。
到达西安早晨五点,匆匆的赶五龙专线,二十分钟到学校,原本要两个小时的。西安的早晨是灰色的,整西安都是灰色的,天,城墙,地面,车,人都是灰色的。回学校还得上课。
第三次是大三参加夏令营,去沈阳,原本车程也就二十个小时吧。没啥奇怪的。坐硬座也习惯了。可是偏偏赶上那年北京发大水,早上到河北,白天等车等了十多个小时到了下午才走,半夜才到沈阳,最后火车上泡面涨价三倍都卖光了。自己带的吃的不多,钱又没多少只能饿着到了沈阳,到宾馆已经半夜十点了。
第四次是去年,去青海湖玩,好几年前就想去。26小时到兰州转车。那时对面座位有一个兰州小姑娘,杭师大二吧,当时挺喜欢的,当时该要个联系方式的。聊了一路,毕竟大哥哥了,还是挺招人崇拜的。也听她说了好多兰州的故事。最后,说实话兰州妹子都挺漂亮啊
就这几个吧,剩下的都和这几次差不多。旅途长了最难熬也就是晚上睡觉难受,春运上厕所麻烦。不过身边有个人聊聊天还是挺好的。就是心情不好的时候,你会发现旅途是阿么的长,想睡,醒来却发现只睡了十几分钟。想着用睡眠用远方去逃避,终究是自欺欺人。旅途那就好好玩吧。

印象派丑男人

大一暑假那年,整个假期往返于南昌和西安之间11次,单次平均22小时(基本都晚点1小时),往返44小时,总计484小时。只因当时只报销硬座票,也就全买的硬座。(K790,K791,1216,1214)

大二偷了个懒,让学弟帮人肉排队买票,结果那货因为便宜买了绿皮车,南昌到太原,42还是48小时忘了…下车一身臭汗和煤烟味。有几次想把那小子踹下车的冲动。之后都是买太原到郑州,郑州到南昌,中转车。

大三随意了,先是南昌到郑州T168,近10小时,再郑州到西安动车2.5小时。比直达少了车上时间近十个小时,价钱相当于坐了硬卧。郑州站的残疾人多而凶残,不给不走还会“啊啊啊”的乱喊,让人很是尴尬,要是给了就换着人轮番过来要。至此以后,绝不和此类人对视,彻底漠视他们的存在。(要钱的给饭,要饭的给钱!)

现在,提前三周买好打折机票,若是直达的太贵,可买目的地城市附近最近有机场而且通高铁的城市。
例如:上海到成都,一般都贵,但是买上海到绵阳的就会很便宜,然后动车到成都。

下来说说感受。
1,硬座最难熬的是晚上,睡的真的很难受,趴桌子手麻,还容易被坐旁边也想趴着睡的挤在角落,易憋尿,冬夏都非常热!!!说的就是最坑的靠窗位。

2,最舒服的睡觉姿势是,身体面向过道,侧坐在座位靠过道一边,整个人侧靠在椅背上。头不会乱晃,脖子也不累,手脚不会麻。嗯,说的就是过道位。不过小推车非常烦,建议晚上1点以后睡。

3,夏天必须带长袖厚点的外套,连帽卫衣最好。空调车晚上不升温,后半夜绝壁会冻的睡不着或者冻醒,甚至着凉。

4,长途旅行千万别带刺激性食品车上吃。不然增加水土不服几率以及程度。

5,不坐卧铺早上就别拿洗簌用品出来,没水概率高达90%,常备口香糖和湿巾。

6,若是各种车次有座都卖完了,无座尽量买始发车,进站花钱提前上车,上车直奔餐车前一车厢,列车办公台,登记补卧铺,若是没人,有登记本先登记,再去餐车找,补票员。通常会背个小黑包的就是。(人品概率事件,列车员休息铺位会多出那么几个)

7,除了去西藏新疆这些边疆偏远地区以外,直达无票的话,也可以中途买换乘票。学生票切记,一次购买全部票,磁条有限。注意换乘日期和留够换乘时间。普通车会让动车,不晚点才不正常。(春运无效)

8,…

先写这点,再补。

傅小龙

我觉得我还是有资格回答这个问题的,虽然近几年坐动车较多。 相关经历:12年重庆到嘉峪关硬座,12年柳园到重庆硬座,08年广州到重庆站票。

手机码字,见谅。 ——————————————————————— 关于接近30小时的硬座前面回答很详细,还有到硬座到乌鲁木齐的大神,我就不献丑了。 重点说说当年从广州站回重庆的经历。 08年失恋,一怒之下赴东莞打暑期工,吃尽苦头。 去的时候坐的客车,可以躺着睡觉,没觉得无法忍受。回来的时候碰上暑假结束返校高峰期,没有抢到其他票。那时候年少轻狂,认为站就站,有好大个不得了的嘛,结果后来肠子都悔青了。

头天晚上在火车站附近住了个招待所,80,还被人骗了20块,预想中的暧昧灯光,门口小卡片通通没有。这可以说是我人生中直到现在都是住过的最差的房间。天气炎热,没有空调电扇,房间小的只能放下一张我平躺都有点勉强的儿童床,脚也伸不直。房间很乱很脏,有些前人留下的杂物没有打扫。我吃了个卤蛋就躺着,熬到半夜稍稍凉快一点终于睡了会。

凌晨四点就昏沉沉的醒了,心想今天终于可以离开这鬼地方了。结果早上八点的火车晚点到晚上八点,等待过程中的心理状态就不细说了。

上车后,发现自己还是太年轻,毕竟没坐过长途火车,也没见识过高峰期。就买了几桶泡面,傻傻的被挤在链接处,别说坐,尼玛蹲都蹲不下去。那个时候最羡慕的是厕所门口的位置,那老头竟然能坐下去。
闷热的空气,动弹不得的空间,没有娱乐手段(除了那台摩托e2,不过没充电宝也是无水之源,连我精心准备的美女图片都没空间操作),每次吃个泡面都像在打仗。这个时候加上打工的一些经历让我真正认识到了家的温暖和父母的无私。

失恋算个卵,人还是得靠自己。

等到重庆的时候,双腿已经浮肿,整个人跟乞丐一样。想在商场买点东西回去也被营业员尽情鄙视。

不过都没有关系了,我已经到家了。

周文慧

大学四年,三次回家,往返时间都是40+小时。
没有直达车,要先从鞍山乘火车到沈阳,再从沈阳乘火车到信阳,下车后从火车站到客运站坐大客车到县城,再乘城际公交到乡下的家。
沈阳到信阳是最长的一段车程,27小时。
嗯,重点是春运,无座。

春运是什么什么概念,没有经历过的人永远都想象不到,厕所里挤满了人,过道,洗手台,人贴着人,纹丝不动,那样狭小的空间,每一个人都在拼命压缩着自己的生理欲望,少吃东西,少喝水,少上厕所,每个人看上去都面无表情,都在这幽闭的时间里默默等待,这难熬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我在火车上遇见过形形色色的人,大家站在一起聊天,转移对疲惫,无聊的注意力,我其实很喜欢这样的陌路的缘分,大家彼此都不相识,不问姓名,不问过去,不问真假,车到站了,有人要下了,其他人像老朋友一样挥手告别。知道这一生也不可能再次相遇了,因此问候,告别都十分真诚。

遇见过一家三口,从哈尔滨到武汉,回娘家,孩子刚12个月,他们没有买到卧铺,连坐票也没有,又必须得赶回去。只能站着,上车后他们占据了洗手台的空间,女人抱着孩子坐在洗手台上,男人是典型的东北爷们,撑着双臂站在门口,每次上车下车的人流涌动,他都死死地撑着门,挡着外面人流的冲击。我就站在离他们不远的地方,看他脚下踩着一箱啤酒,人群安静下来了之后,他掏出一罐,仰脖一口气喝完,接着换个姿势,继续撑着门。
那一刻我觉得,他双手撑门的样子,特别像个顶天立地的英雄。

遇见过一个精悍的男人,身着黑衣,沉默淡然。我们围在洗手间里,铺了垃圾桶打牌,邀他来玩,他刚开始微笑着摇头,后来禁不住我们一再邀请,也加入了进来。火车里很热,他卷起袖子,胳膊上一长串香烟烫过的疤,和一条很长的刀疤。问他,他看了看四周,慢慢讲起自己的故事,他从前是在广州混道上的。一个地方新开了酒店,他们去吃,吃饭的时候,便有一个人忽然口吐白沫,倒地而死。这时候其他人便吵吵嚷嚷,直到店里的老板出来,拿钱私了了事。大家彼此都心知肚明,明白这不过是个收保护费的形式而已,因此也店家也不会去报警,钱掏的痛快,他们也不会再为难。
我们都听得一愣一愣的,第一次觉得距离生死江湖,那么近。
我问,那你现在是去哪里。
他说,我打算回老家了,我要回去结婚了,家里有个姑娘在等我。说着他笑了,脸上居然有了一丝羞涩,车到站了,他背着一个长长的包裹,挥手跟大家说再见。
他的脸消失在夜幕里,可我却一直都记得。不知道他现在过得怎么样,是否顺利迎娶到了自己心爱的姑娘。

遇见过一个学生,带着把旧吉他,火车上弹起跑调的《七里香》,旁边的人都嗤嗤笑,他却自顾得意,看我没有座位,往里挤了挤,让出一点空间,说女孩子站长途车不容易,大家挤着坐吧。我当时太疲倦,坐下去便睡着了,迷迷糊糊中感觉他把外套披在我身上,接着用手环住我的腰。我一惊,立刻醒来,看了他一眼。他却好似什么都没发生的样子,笑着看我。我起身,谢了他,重新站到过道里去,从此一路都很警醒。

最后的一次长途,是从信阳回大连的火车。凌晨三点的车,下午先是到了市里火车站,怕一个人住旅馆睡过了头,于是早早地去候车室等着。从下午6点钟等到凌晨3点,坐等了9多小时,上车后就觉得不对劲,脑袋昏沉的厉害,几个喷嚏之后,涕泪横流,一摸额头,烫的厉害,感觉自己发烧了,一路都趴着。列车员过来,我有力无气地问他,有药么?
他摇摇头,说,没有,接着问我,感冒啦?
我说,嗯。
他说,多喝点水。
......
天亮的时候,迷迷糊糊的醒来了,都不知道自己是睡过去了还是晕过去了,总之身体已经不是自己的了,屁股坐的疼,只好一会儿把重心调到左边,一会儿调到右边,怎么都感觉不对。生理上已经无时不刻地逼近所能承受的底线,只好一遍一遍换着姿势,一遍一遍跟自己说,又一个小时过去了,快到了,快到了。然而时间成了怎么赶也赶不走的癞皮狗,一分一秒都是难熬的折磨。
一想到还有整整一天一夜要熬,想哭。
趴着的时候听见我对面的小伙跟旁边的人说,这姑娘可真能睡,从上车就一直睡,一直睡到现在,要不是时不时动一下,我都以为她睡死了。
......
终于熬到晚上,列车到了河北,上来一群中年男女,很热闹,彼此分享干豆腐和大酱,我开始以为是个旅行团。他们坐下后,开始跟附近的人要电话号码,嘴里说着,交个朋友吧。对方不给,便继续游说,大哥你看我这样的是坏人么,大家出门在外交个朋友呗。我一直佯装睡觉,害怕他们问到我这里。我刚抬头,对面的女人便把目光扫向我,我见她正准备张口,便立刻站起身,取下行李,嘴里说着,不好意思,要到站了。
去中间的车厢,准备补一张卧铺票,这次回家把所有的钱都花给家里,买完火车票只剩了不到100块钱。翻了翻包,发现书包的夹层里放着300块钱,心想一定是妈趁我不注意悄悄塞进去的,有点泪目。补完了车票,躺了下去,骨头咔嚓咔嚓,闭上眼睛,一觉醒来的时候,已经到终点站了。这是最痛苦的一次乘车经历,心里暗暗发誓要努力赚钱,可以舍得买机票回家,不再委屈自己。

长途旅途中,等待最容易让人焦躁不安,那时候风景成了最无关紧要的东西。心中唯有一个执念,我一个人,我不能倒下,我要回家。
要用无比的耐心和耐力,将时间细细熬成一剂汤药,再用家做引子,仰头一口喝下去,其中的苦处,只有自己清楚。我见过形形色色的人,有过许多陌路的缘分,这样的回忆动人,却不足以让人选择再来一次。
如果当初不是选择了去千里之外念大学,如果不是毕业了决定了在远方定居,也不至于如此,那些路上的心酸和痛苦,都不过是在为当初的选择分期付款。
诗人说,既然选择了远方,便只顾风雨兼程。

江玉铭

商丘到沈阳,车程17~19小时不等,开学大四,这几年一直都是硬座/无座。

要问什么感受.......

你在网吧通宵过吗?

网吧通宵,年轻时放荡不羁的看客们可能都有所体会,这个过程听着过瘾,玩了一夜,玩个痛快,玩了个爽。

但实际上,爽的只有前半夜,那个时候刚刚进去,打开机器,和基友二三人开黑打怪各种风骚。
但是时间在流逝,你的体力也随之消散,当时针无限逼近正上方,凌晨十二点的钟声敲响的时候,你发现,你硬不起来了。

和室友开黑玩不下去了,换了个游戏玩,也是没什么劲头,哈欠一个一个接连不断,困得眼泪也挤出几滴,可这是通宵啊,通宵睡个蛋,你继续磨自己,网页点来点去,视频开了有关。你不知道自己在干嘛,你太困了。你觉得身子有点麻麻的,下身有点紧,裤子勒得慌,内衣沾满了身上的虚汗。

撑不住了睡会吧,可这两条腿,怎么伸,都不得劲。
撑不住了睡会吧,可这两条胳膊,怎么摆,头脸都硌的生疼。

肚子开始闹了起来,凌晨2、3点,最容易肠胃不适了,你四处找纸。
早上醒来,睡得哈喇子满桌,头昏神散,努力睁开了眼,才发现自己在座位上睡的比屎还难看。
你打开网吧的门往外走,骨头里冷,从头到脚都是凉的。

你以为我歪楼了吗?才没有。
20小时的火车,定然会经过凌晨的时光。

通宵所经历的这些身体状态,你需要再加上

  1. 火车的晃动,偶尔的剧烈晃动,碰撞响声,噪音很大。下车了睡在床上,身体神经里还残留着这种晃意。
  2. 车厢里满满的人,满满的人,满满满满满的人和行李,看见这个‘满’字了么,比这个字表现的还满。在网吧里,你还能伸个腿脚摆个姿势,在火车硬座狭窄的座位上,在行李与人腿的缝隙中,你所占有的,只是一个姿势。这个姿势,不是你决定的,是缝隙的形状决定的。
  3. 你憋了,你膀胱炸了,你拉肚子,你攀山越领说了n个请让让,赶到厕所前,眼睁睁看着它亮了红灯。
  4. 旁边有个大嗓门,你别想睡一会。
  5. 旁边有个小孩,你别想睡一会。
  6. 味道。臭脚丫子味,泡面味,辣条味,体味,劣质香水味,口臭。
  7. 你的命根子,你的手机,哦呵呵,平时充电线随身带的你,很清楚它的待机时间。20小时,对它来说它漫长,就算有充电宝,也是不敢挥霍。如果恰巧你充电宝没电了呢。你想想一下吧。

如果是站票,那么需要再加上。

  1. 没座位,需要站着,蹲着,窝着。一个姿势刚摆好,卖瓜子的小车推过来,你就得撤开。
  2. 泡面你都得端着吃。
  3. 站20个小时本身就已经无敌了好么!!!!我在想什么!

这些,都只是表象罢了。都是物理攻击。
20小时的火车,最不爽的,就是它的漫长。

终于熬不住,睡了,睡成什么姿势也不管了,睡的头晕,脑胀,幻听,做了很多梦,以为熬过了很久,醒来一看时间,刚过去10分钟,10分钟不是虚词,就是10分钟,或许是15分钟,但就是这么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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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面,是我第一次坐20小时火车时候的感受。
几年过去,这条路线,我走了很多趟,每次都是硬座/无座。
这让我想起了一个童话故事,当年我读到它的时候,我觉得它一点意思也没有。不像“拇指姑娘”,‘海的女儿’这样有剧情。
但是现在我坐这条线的时候,我总会想起这个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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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长度的火车路程,现在的我已经习惯。不能说没有不舒服的地方,但也有它的乐趣。
可以遇到天南海北、各种年龄、各种职业、各种性格的人,大多是学生。
可以聊各种话题,聊喜欢的动漫、小说、电影、音乐。
聊各自的专业、学校、和家乡。
聊天的时间过得很快,很快一个小时过去,很快又一个小时过去。
我的qq有一个分组,专门存放火车上遇到的朋友,这个过程,本身就很享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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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要做硬座?
1. 远程火车卧铺基本没票。
2. 硬座比卧铺更容易交朋友。
3. 便宜。

楚中天

唯一一次坐硬座20小时以上是大学的时候,其实不是硬座,是无座,南京-厦门,普快。
那时候天还是蓝的草还是绿的高铁还是没有的,动车也仅仅只有沪宁线。
那时候,谈的还是纯纯的大学生异地恋,我在南京女朋友在厦门。
南京到厦门直线1000公里左右,福建山多火车少,在那个还没有动车高铁的年代,只有普快和长途大巴,大巴票总是很畅销,因为只要十几个小时就能到了,上车睡一觉,一般经常坐的都有随车人员的名票,私下买票站外上车,能便宜20%,还能挑坐,能靠前尽量靠前,要么就靠后,尽量不要在中间厕所附近的,否则那酸爽,靠前稳靠后晃,只要不倒霉碰到脚臭的,旅途还是很愉快的,那时候还没有这么多高速大巴事故新闻,妥妥就入睡了。普快的话就很憋屈了,20几个小时,基本一天两夜,能把人闷坏。
某次去厦门,赶上五一,买票时间太急,大巴都没了,火车卧铺硬座也全售罄了,只剩站票...但是异地呐,难得五一能见见,咬咬牙,买了站票。
上车前,买了个无座专用折叠凳,不过现在想想还是太年轻,人多的差点没挤上火车,岂有凳子立足之地。还好当时身上踹了一包烟和两副扑克,车上人多,站着也动不了,就跟旁边坐的人聊起来了,然后烟拿出来分了分,几个人熟络了,大家都还实诚,主动要求轮着坐,当时站了好几个小时,腿也麻了,就不客套了,一人坐一会,拿出扑克来一块玩,这样就没那么累了,一直过了一夜,第二天渐渐有人下车,然后找了个没人位置补觉。
第三天一大早到的厦门,那时候还是岛内的厦门站,女朋友自己租外面,因为太早,就直接打的去她那,到了小区急不可耐的跑上去敲门跟她述说这20几个小时无座的艰辛,她开门闻到我身上一天两夜的汗臭+泡面+厕所+烟味掺杂的诡异浓郁味道

让我脱了衣服再进去................................

张小船

没坐过20小时的,但坐过17个小时的。
而且是在路边的苦逼位置。很不好的体验。

最开始呢,人多,嘈杂,这个路过蹭你一下那个路过撞你一下。包里的零食完全没心情拿出来吃,手机也完全不想玩,只想听着歌发呆放空。也完全没有心思和旁边的人搭讪唠嗑什么的。

接近凌晨,有的人中间下车,有很多空位,很多人通常会趁这会儿舒服躺个三人位睡一会儿,伴随着脚臭味和打呼噜声。但我旁边完全没人下车我也没有桌子可依靠,只能继续静坐发呆。
凌晨上车的人很少,但是上车的人通常都看起来风尘仆仆。

终于坚持不住眯了一会儿也是不停的掉头。而且像我这种一坐着睡着就会不自觉张嘴流口水的人,一般情况下只允许自己有几分钟的浅睡眠,不然进入熟睡状态很容易自毁形象。

然后就在闭着眼意识也清醒的情况下慢慢熬到了天亮,这时候喝了上车以来的第一口水。趁着大家都还没怎么醒去洗了把脸。厕所呢,还是不想去,觉得能憋多久就憋多久,最好憋到下车。(但后来事实证明,我还是没憋住。)

之后我又默默地熬过中午熬过半个下午,期间忍不住去了趟厕所。终于到了终点站,出站的第一件事就是去找吃的。

好困君

这个题邀请的我真是,毫无反抗能力。。。。

第一次硬座,是大二上学期去大连。当时还没有12306,依稀记得逃了课,上午十点到市里的一个小售票点排队,就是为了下午三点开票买票。中间过程略下不提,反正到了三点,排第3个的我迫不及待的冲到柜台,几乎是喊一样的说南京到大连,T132硬卧!

然而,并没有什么卵用.....售票员淡定的说,没票了,硬座要不要。

卧槽,只过了3分钟啊!心里一万头草泥马奔腾而过,意识已经模糊,完全没有想到啊。恍惚中说了句好,恍惚中交了钱拿了票。可能是上天看我比较惨,给了一张靠窗户的票。

出了门,买了瓶水,一口喝掉半瓶后,给女朋友打了个电话,用尽量欢快的语气说,买到票啦。到时候接我啊。

上了车才发现,原本以为很小清新很高逼格的那种一个人坐在窗边看风景的感觉当然无存,不仅过道上全是人,连小桌板的空隙里都是人。花了30秒上车,用了20分钟才到座位跟前。T132是晚上上车,上车时已经是七点半。坐下后,我已经打定主意了,把带的东西吃光就下车。
前五个小时很轻松,手机有电,p3有电,电子书也有电,看完了书剑恩仇录,喝完了第一瓶水,开掉了第一瓶红牛,开始看雪山飞狐。
入夜后,气氛很吊诡。硬座不熄灯,所以很难入睡。过道里横七竖八的躺着各种人,煮饺子一样。
我是个标准的night owl ,轻松的撑到3点左右,看同座的几个人要一起去厕所,就和他们一起去了第一趟厕所。踩梅花桩一样,跳来跳去的到厕所,排了半个小时的队,上了个厕所洗了把脸。精神抖擞的进入夜的下半场。

5点过后,开始困了,这个时候开始不舒服,牙关松动,咬物巨疼。脚已经肿了,怎么坐都不舒服。5点到7点这个阶段,感觉很迷幻,睡又睡不踏实,眼睛又睁不开。特别难受。

意识清醒已经是8点左右,火车已经开出河北奔向鞍山。看着窗外灿烂的阳光,大片的粮食地,感觉又好了点。第二次去上厕所,洗了个脸,回来吃了个面包。开始看纸质书。手机剩下一丝联络的电,其他电子产品统统歇逼。这个时候开始分心了,听听周围的人的聊天,但并不插嘴。

虽然作为辩论队队长,但还是很不愿意和陌生人说话的。基本上一个人出行的话,是决然不会和别人聊天的。

中午过后,书也看光了。真正的百无聊赖了。心里不停的期盼,根本停不下来。

到站还晚点。出站见到张同学的一瞬间,一切的疲劳,一切的不适都烟消云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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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了这次的经历,之后陆陆续续坐过很多次硬座,包括回家的K573 、去北京的T65,还有好几次是为了省钱,主动坐的硬座。有了经验,其实还好。红牛两瓶水,充电宝加几本能看的下去的小说,足以撑过20小时。

趁年轻,多体验一下。

心里有盼头的时候,注意力很容易就转移。

就是这样的体验吧。

来源:http://www.zhihu.com/question/3143913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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